周文清全然未觉自己那一句“十族俱在秦地否”,已在众人心中掀起了何等惊涛骇浪、血腥狂想。
他兀自沉浸在意外获得一批顶尖技术人才的惊喜里,目光灼灼,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无数精巧器械从公输家弟子手中诞生的景象。
一批呀,不是一个!还是家学渊源、有组织有传承的成熟团队!这效率,比他自己慢慢培养高到不知哪里去了!
他忍不住想再问得详细些,就像是在核对户籍,语气甚至比方才还要耐心温和:
“你这十族之内的亲眷故旧,需得厘清,依最周全的算法,自上溯曾祖、高祖血脉,下延玄孙、来孙枝蔓,旁及所有姻亲故旧,乃至授业门生……”
他温和又无知无觉的问出了那句在公输瑜听来无异于阎王索命的话:
“——可都在这秦地之内,安居否?”
“嗡!”
公输瑜只觉得脑中最后一丝支撑的弦彻底崩断,眼前一片黑暗与血光。
“来孙枝蔓”、“姻亲故旧”、“授业门生”,这些词语串联起来,瞬间勾勒出一幅幅地狱般的画卷。
白发苍苍的曾祖叔公,咿呀学语的玄侄儿,早年收下的、如今已自立门户的憨厚徒弟,甚至只是多年前有过几面之缘、承蒙他们尊敬地喊过一声“公输先生”的同乡后生……
所有这些人的面容、身影,无比清晰地在眼前闪过,然后……统统被名为“夷十族”的恐怖巨碾压,化为齑粉,血肉模糊……
“噗——!”
一口腥甜再也无法忍住,猛地从他喉头喷涌而出!
公输瑜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软软地向前瘫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发出沉闷而绝望的响声,身体蜷缩起来,不住地颤抖。
“啊呀!这是怎么了?!”周文清惊得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满脸错愕惊慌。
他这还没开始“压榨”呢,怎么就倒了?
“快快快!扶住老人家!年纪大了,脾胃这么虚火旺干什么?气急攻心也不能这样啊!我的药呢?我的那个瓷瓶呢?”
周文清被公输瑜骤然呕血的场面吓了一跳,还以为这老先生是想到孙女闯下大祸、即将面临重罚,又气又急之下才至如此。
他在自己身上急急翻找袖袋、怀襟,直到摸遍周身,才猛然顿住——是了,今日为了赶那早朝,天未亮便起身,头脑尚且昏沉,那药瓶被他顺手搁在枕边,出门时竟全然忘了这回事。
情急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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