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最深层那处被封住的主巢心室,正在极慢、却稳定地重新搏动。
陆昭没有立刻起身。
灯火落在案角,石印静放,殿外风声很轻。那一下,又一下的回响,仍顺着地脉往上递,沉,缓,稳,像在极深处按着自己的节拍,一点点告诉地上所有人——它没死。
只是退了。
只是缩了。
只是把喉口让出来,把心室藏得更深。
陆昭指节微紧,掌心按在石印边缘,闭目再探。
外层蜂巢已断。
祭井已锁。
三处副腔已塌。
东南地脉表层那些被污染的导流口,此刻都老实了不少。可越往下,那股回响越清楚。主巢心室并不躁。也不乱。它像一头终于吃过亏的东西,把爪子收回肚腹里,开始重新等。
等下一次门开。
等下一次钥来。
等下一次有人替它把路走完。
陆昭缓缓睁眼。
门外传来脚步。
很稳。
两道。
一重一轻。
“还没睡?”
铁壁先开了口,人已推门进来。巫离跟在后头,手里提着一盏小石灯,灯火压得低,光不刺眼。
陆昭起身。
“睡不着。”
铁壁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案上的石印。
“东南那边,又有动静了?”
陆昭没绕。
“有。”
巫离神色一沉。
“主井松了?”
“不是主井。”陆昭摇头,“主井稳着。外层也稳着。动的是更下面。”
铁壁眉头直接压了下去。
“下面那团东西?”
“嗯。”
屋里静了两息。
巫离走近,把石灯放到案边。
“说清。”
陆昭低声开口,把刚才探到的东西一段段说了出来。从主巢心室仍在,到外层喉口只是被按死,不是被拔掉,再到那团东西已经把自己锁成了“归航钥匙”。
话落后,铁壁半晌没吭声。
他站在那,胸口起伏两下,才挤出一句。
“也就是,这一仗赢了半场。”
“算半场。”陆昭道。
巫离抬手按了按眉心。
“半场都算多。”
铁壁扯了扯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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