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炊烟从玄城镇某些人家的屋顶升起,将白日里那场血战的戾气稍稍冲淡了些。赵崇义帮着将最后一名伤者抬到临时安置点,婉拒了里正和几位老者千恩万谢的挽留,独自一人往住处走,现在的他需要安静。
镇子慢慢恢复了平静。
几天后赵崇义带着药材和蔬菜来到镇子里。路过西头老槐树下时,眼角余光瞥见泥泞的地上,一侧隐秘的角落里,有个东西在微光里反了一下。是个小物件,他弯腰捡起,入手沉甸甸,是个扁平的鎏金铜盒,约莫巴掌大小,边缘雕刻着精细的缠枝莲纹,盒盖中央嵌着一块打磨光滑、带着天然纹路的黑色石头,触手温润。盒子做工考究,不似寻常百姓之物,更像是富贵人家装印信或贵重小件的器具。盒身沾了泥污,边角有些磕碰痕迹,但整体完好。
他掂了掂,环顾四周。天色已晚,路上行人稀少,且都行色匆匆,没人留意。赵崇义没多想,揣好铜盒,决定先在街上问问。
他先回到许氏酒家。店里客人不多,许掌柜正亲自拿着抹布擦拭柜台,动作舒缓,气色比几天前好了一些,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左臂缠着厚厚的白布。看到赵崇义,他转头:“崇义?有什么事?”
“许掌柜,在附近捡到个物件,想问问是不是店里的客人落下的。”赵崇义掏出铜盒,放在柜台上。
许建华凑近看了看,摇头:“没见过。这盒子不俗,不像咱们这小地方常有的。刚才乱得很,许是过路的客商或……那些贼人身上掉落的?”他指了指铜盒边缘一处新鲜的刮痕,“你看这儿,像是新碰的。”
赵崇义点点头,谢过许掌柜,又走到街对面张荣果的铁匠铺。铺子已经熄了炉火,张荣果正就着油灯给自己的伤口上药,动作依旧稳当。看到铜盒,他也摇头:“不是咱镇上的东西。崇义,你心善,不过这东西……来历不明,小心些。”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朴素的谨慎。
赵崇义明白他的意思。这盒子精致,若真是马贼赃物,或是牵扯到什么麻烦事,未必是好事。但让他昧下或随手扔了,他也过不去心里那道坎——保安的职业病,捡到东西找失主,几乎是本能。
他拿着铜盒,在渐渐昏暗的街道上慢走,目光扫过两旁店铺和偶尔走过的行人。走到镇口附近那家卖杂货的“林记”铺子前时,看到一个身影正在街边焦急地来回踱步,不时弯腰在地上寻找什么,又拉住路过的行人询问。那人约莫四十余岁,身材较高,穿着青色绸缎直裰,外罩一件半旧的玄色比甲,面容端庄正气,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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