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俊熙从坟前起身,泪水已干,心头却比来时更沉,也更定。他没有立刻回山,而是转身往村里走,径直找到了村委会。
村长是个年过六旬的老人,脸上刻着深深的皱纹,见他一身布衣,神色诚恳,便客气地迎了上来。全俊熙躬身一礼,开门见山,把自己当年的过错、如今的悔悟,一五一十说了出来。他不求原谅,只求一件事。
“大叔,那院子如今空着,门锁着,荒得不成样子。我想求您,让我进去住一段时日,我给院里割草、修屋、打扫,就当……给他们一家三口守守家。”
村长愣了许久,长长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造孽啊……罢了,你有心悔改,也是件善事。那院子本就没人管了,你愿意收拾,就去吧。”
村长取了备用钥匙,带着全俊熙一同来到村尾那座荒院。铁锁打开时,“吱呀”一声,锈屑簌簌往下掉,像是岁月剥落的痂。推开那扇早已变形的木门,一股尘封多年的霉气扑面而来,混着枯草与泥土的味道,呛得人鼻子发酸。
院里的草长得比膝盖还深,枯茎乱叶缠在一起,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像是无数双看不见的手在拉扯。青石板路被野草顶得凹凸不平,墙角塌了一处,黄土混着碎砖,被草埋住大半。屋檐下的木条有些朽坏,窗纸破烂不堪,露出黑洞洞的窗口,像一双双无声落泪的眼睛。曾经有人气的家,如今只剩一片荒芜。
全俊熙看着眼前景象,心口又是一紧。这哪里是院子,分明是他当年造下的罪孽,在时光里疯长出来的荒。
他向村长道了谢,放下随身的布包,二话不说,拿起墙角一把旧镰刀,便钻进草丛里。草又密又深,有些带刺,划得手腕生疼,留下一道道红痕。他不管不顾,弯着腰,一刀一刀慢慢割。汗水很快浸透衣裳,顺着额头往下淌,滴进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痕。他割得极仔细,从门口到院心,从墙根到树下,一寸都不肯放过,像是要把这满院的荒芜,一寸寸从心头剜去。
从日头正盛,落到夕阳偏西,院里的杂草终于被他割得干干净净。空地上堆起一垛干草,院子一下子敞亮了许多,露出原本的青石板路,虽然开裂,却依稀能看出当年的模样。
歇也没歇,他又找来工具,修补朽坏的墙角、松动的台阶。把歪歪扭扭的篱笆扶正,把落满厚灰的石磨搬开清扫,把断成几截的晾衣绳换掉。屋里蛛网密布,灰尘厚积,他一桶桶打水,一遍遍擦拭,桌椅、窗台、地面,一点点恢复原本的轮廓。他不说话,只是埋头做着。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