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作响。桥下是条臭水沟,漂着菜叶和塑料袋,水面倒映着破碎的灯影。
他忽然停下。
“怎么了?”林建国问。
林小宝没答。他在数。
第三步、第六步、第九步……
桥身震动的频率,和赌场里那个节拍器,一模一样。
他蹲下,手摸桥墩裂缝。指尖蹭到一层黏腻的绿苔,滑得像某种分泌物。
“快点,要下雨了。”林建国在身后说,声音干涩。
林小宝回头。
看见父亲右手无意识地敲着裤缝——
哒、哒、哒、咚。
他张嘴想喊,却听见桥下水流突然变了调。
像有人在水底拨动锈蚀的发条。
他猛地站起,拉着父亲快步过桥。
回到家,煤油灯微亮。
王秀兰在缝补一件旧衬衫,针脚密得几乎不留空隙。线是拆过的,颜色略浅,在布上留下蛛网般的痕迹。
林小雨蜷在炕角玩布娃娃,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林小宝坐下时,她忽然抬头:
“哥哥,表走得不对,它在哭。”
王秀兰的手顿了一下,线头绷断。
“瞎说什么。”她低声说,低头重新穿针。
林建国去厨房倒水。杯壁凝着水珠,滴落的节奏却是:
滴、滴、滴、停。
林小宝盯着妹妹的布娃娃。
纽扣眼睛少了一颗。空洞朝向门的方向,像在等谁进来。
他没动。
但袖中齿轮,又转了一圈。
清晨。
弄堂口的自来水龙头前已排起队。刘芳她娘在搓衣,肥皂泡浮在水面,破裂时发出细响。
林小宝提桶靠近,听见她嘴里低声哼着:
“一二三,转圈圈……”
节奏分明。
他不动声色地接水。
“昨儿夜里,你们家灯亮到三点。”老孙家抱着鸡笼路过,冷笑一声。
林小宝低头看水桶。
“我爹失眠。”他说。
老孙家盯着他看了两秒:“那你娘,怎么也跟着敲床板?”
说完快步走开。
林小宝低头看水面。
倒映着他脸。
嘴角微微上扬——
可他根本没笑。
学校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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