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一块浸透了水的厚布,压得人喘不过气。
井底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混杂着腐泥与铁锈的气息。三人蜷缩在角落,连呼吸都屏成一条细线。头顶上方,那道黑影伫立良久,脚步声停在井口边缘,仿佛一根针悬在头皮上,迟迟不落。
林小宝贴着冰冷的井壁,指尖仍残留着刻痕的触感——3782—0727—TL。这不只是标记,是挑衅,是赵天龙亲手写下的战书。而那只三耳猫头,静静躺在李二狗手中,像某种残缺的遗嘱。
“走。”林小宝极轻地说,声音几乎被淤泥吸走。
张铁柱缓缓抬头,眼神如刀。他知道不能动,一动即死。可再不动,也会窒息在这**棺材里。
终于,头顶的脚步声远去,轻缓、规律,依旧是三、轻、轻、重,如同倒计时。
等那节奏彻底消失在巷尾,张铁柱才敢拧动手电,光束微弱地扫过井底四壁。除了湿滑的砖石和几片碎瓦,什么也没有。
“刚才那人……是不是守夜的?”李二狗牙齿打颤。
“不是。”林小宝摇头,“守夜人老孙走八字步,那是赵天龙的人,训练过的。”
他低头看着那猫头残片,忽然伸手抠了抠断裂的耳根——里面似乎有异物。指甲一挑,一片薄如蝉翼的金属条滑出,泛着幽蓝冷光。
“磁条?”李二狗瞪大眼。
“藏信息用的。”林小宝将它小心收进衣兜,“回去再说。”
三人攀绳而出时,天已擦黑。八仙桥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雾里,远处传来零星的麻将声和女人的笑骂。他们分头撤离,约定明晚在学校后门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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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门吱呀一声推开,屋里飘着面汤的香气。
“小宝回来啦?”王秀兰从灶台边探出身,额角沁汗,“快洗手,饭刚下锅。”
林小宝应了一声,目光却落在堂屋桌上——父亲林建国坐在旧木凳上,正翻一本破旧账本,眉头紧锁。那不是工厂发的记工册,而是家里最老的收支簿,纸页泛黄,边角卷曲。
他心头一跳。
这账本,他在第八章挖出的铁盒里见过影子——父亲曾是个精于算账的人,不是赌鬼,而是被毁掉的能人。
“爸。”他轻声叫。
林建国抬眼,神色复杂,没说话,只“嗯”了声,又低头继续看。
晚饭是手擀面条,配青菜炒豆干,难得加了个煎蛋——金黄焦脆,摆在林小宝碗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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