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像冰碴子。
护士递过剪刀。
陆辞的手很稳,作为国内最顶尖的外科圣手,他的手就是最精密的仪器。
可是,当剪刀触碰到岁岁身上那件破烂不堪的病号服时,他的手顿住了。
衣服和皮肉长在了一起。
血痂、脓水、烂泥,把布料和伤口死死粘合。
每一剪刀下去,不仅是剪开布,更是在撕扯孩子的肉。
“准备麻醉。”
陆辞深吸一口气,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
“院长,血压太低了,麻醉风险太大……”麻醉师的声音都在抖。
“那就局部麻醉!快!”
陆辞咬着牙,手中的剪刀小心翼翼地游走。
随着那层像盔甲一样的脏衣服被剥离,这具小小的身体终于彻底暴露在无影灯下。
嘶——
即使是见惯了生死的医护人员,此刻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惨。
太惨了。
这哪里是个三岁孩子的身体?
这就是一张活生生的刑罚展示图。
肋骨根根分明,像是要刺破那层薄薄的皮肤。
皮肤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
旧的已经结痂,新的还在渗血。
那是长期被注射药物留下的痕迹。
后颈处有一个刚愈合不久的血窟窿,像是被什么钝器硬生生挖去了一块肉。
那是岁岁自己挖掉定位器的地方。
“这群畜生……”
陆辞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的目光下移,落在了岁岁的脚上。
左脚缠着那块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红布,右脚套着半截塑料瓶。
陆辞伸出手,想要解开那块红布。
很难解。
布条已经嵌进了肉里。
他只能用镊子,一点一点地挑开。
当最后一层布条被揭开时。
旁边的小护士“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捂着嘴冲出了抢救室。
没有脚底板了。
整个脚底的皮肉都被磨烂了,露出了森白的跟骨和跖骨。
骨头上还嵌着碎石子和煤渣。
这就是她走完那三百里的代价。
陆辞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疼得窒息。
这可是老林的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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