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八的夜里,春雷毫无征兆地砸了下来。
第一声雷鸣炸破夜空的那一刻,昭阳正陷在浅眠里,猛地惊坐起身,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怕雷雨的毛病,是她六岁那年刚入宫时落下的。
那时她初到东宫,人生地不熟,偏偏遇上倾盆雷雨。嬷嬷们都歇在了外间,偌大的寝殿只剩她一个人,缩在床角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掉。是十二岁的李玄胤听见哭声,披着半件寝衣就跑了过来,安安静静坐在她床边,陪着她,讲了一整夜的故事。
“别怕,有玄胤哥哥在。”
当年那句轻声的安抚,她记了十几年。
从前在东宫,只要打雷,他一定会来。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里不是东宫,他是九五之尊的帝王,她是身居偏殿的妃嫔,早已不是可以随意相伴的年纪。
第二声雷更近了,像是就在殿顶炸开,震得窗棂微微发颤。昭阳死死攥着被子,蜷缩在床角,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窗外闪电划破黑夜,一瞬照亮她惨白无血色的脸。
“春兰……”
她颤着声唤了一句,可外间的春兰睡得沉,半点回应也没有。
就在第三声惊雷滚过天际时,房门“吱呀”一声被轻轻推开。
李玄胤站在门口,只披了一件素色寝衣,发梢还滴着雨水,显然是从养心殿一路冒雨匆匆赶来的。
“陛下?”昭阳惊得忘了害怕,怔怔望着他。
“听见打雷,就知道你怕。”他语气自然得像呼吸,一步步走到床边,轻声道,“往里挪一挪。”
昭阳依言轻轻挪了挪身子,他便在床外侧躺了下来,隔着一层薄被,轻轻将她拥进怀里。
“睡吧,朕在。”
动作熟稔又温柔,仿佛这十几年里,他们从未分开,从未隔过君臣之礼。
雷声依旧在夜空里轰鸣,可昭阳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却忽然安定了下来。他的怀抱温暖而踏实,身上熟悉的龙涎香裹着淡淡的雨气,一点点抚平她心底的慌乱。
“陛下怎么会过来……”她埋在他胸前,小声问。
“怕你一个人哭。”他答得直白,没有半分帝王架子。
“臣妾没有哭。”
“现在是没有。”李玄胤低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朕再晚来一步,你就要掉眼泪了。”
昭阳鼻尖一酸,忽然想起小时候。也是这样一个雷雨夜,她哭得抽噎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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