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石,江湖人称‘没羽箭’。”
高谈圣还欲再问,芦苇深处已传来轻轻一声笑。
暮色太浓,看不清面目,只隐约望见立着个锦衣青年,手里掂着块石头,一上,一下。
那人挪步,头插红缨,琛腰裹带,堂堂仪表,八面威风,竟不逊王女旧时公子俊样,他声音不轻不重,正好送到岸边:
“焦贵,绛州人。贩私盐起家,再来开了货栈,后染赌,全败光了。又借了单通的钱,说是改邪归正,实则再赌,输的还不上,红了眼,杀了赌坊不少人,落草后,信里说把货栈抵给二员外,说是抵,其实是黑吃黑,那账至今烂着。”
“交情早断了,但二爷这人仗义,念及旧情。官兵给他匪寨剿了是另一桩事,倒省了心。”石头在掌心翻了个儿。抛起,接住,复抛起,复接住。
目光落在岸边那个还攥着船缆、浑身僵硬的少年身上。“张家的?”
少年滚了滚喉,点头。“张浣是你爹?”
少年又点头。锦衣小哥收了笑。
“年前腊月,蒲津渡有一艘渡船撞了冰凌。船翻了,捞救上来,人救活了,脑子坏了。自此瘫在床上,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
他声音无仄,说了一件百姓的寻常。
“那船主。有个儿子,十一二岁,接了爹的橹,在蒲津渡撑船至今。”
少年攥着船缆的手,动动指节。诧异的看着,这位好像是通万家事的石弘。
石弘也回看着他。“叫什么?”
少年喉头又滚了好几滚,才挤出几个字:“喜…喜贵。”
“渡口人叫你张猴儿?”少年抿了嘴。“长得…长得像…。”
那侠客点了点头,怀里摸出一块,掌心掂了掂。
“那恶主欠你多少船钱?”
猴儿一愣。“有…有人在追他,都怕…怕惹事没人敢载,他……他说给五两。我家里…着急…他先付了三钱定钱,说过了河付尾数。”
石弘一抛,划过道弧,不偏不倚,银子落在少年脚边。“船钱,我垫了。”
猴儿低头捡起那。银子棱角已被磨得圆润,恰好一掌可握。
(正常成年男子一手大致可握三到五两银。)
他攥在手心,用力,颤抖,直至两手发白。
雄澜看着那只攥紧的手。薄皮包着细细骨节,青筋一根根凸起。这手里,掌着一家几口性命。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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