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斜斜地切过雅典的街巷,在泥墙上投下锐利的阴影。莱桑德罗斯握紧手里的皮袋,那块黑色石头在粗布包裹中显得格外沉重。
城北的纺织坊区弥漫着羊毛油脂和染料的混合气味。女工们已经在作坊里忙碌,纺锤转动的嗡嗡声从半开的木门后传来。他按照母亲说的地址,找到一栋两层小楼。门口挂着褪色的蓝色门帘,窗台上摆着几盆萎蔫的百里香。
他举起手要敲门,却停顿在空中。
门帘被掀开了。
一个女人探出身来,大约五十岁,灰发在脑后扎成紧实的发髻,围裙上沾着靛蓝色的染料斑点。她看到莱桑德罗斯时愣了一下,随即认出了他——在雅典,诗人也算半个公众人物。
“莱桑德罗斯?”她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我儿子出征前,你帮他写过诗。”
“是的,阿尔克梅涅夫人。”莱桑德罗斯努力让声音平稳,“吕西马科斯托我带话。”
空气凝固了几秒。女人的手抓紧了门框,指节发白。
“进来吧。”她终于说,掀开门帘。
屋内狭小但整洁。织机占据了半个房间,旁边堆着成卷的毛线和染色布料。墙角的神龛里供奉着家神像,前面摆着新鲜的无花果和一小碟蜂蜜。最显眼的是墙上挂着一面青铜盾牌——显然是吕西马科斯父亲留下的,边缘刻着马拉松战役的纹样。
“他……”阿尔克梅涅背对着他,整理着织机上的线轴,“他在哪?”
“阿斯克勒庇俄斯神庙。”莱桑德罗斯说,“昨晚我见到他时,他发着高烧。”
“还活着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钝刀。莱桑德罗斯深吸一口气:“我离开时他睡着了。但卡莉娅——神庙的女祭司——说他可能撑不过……”
“卡莉娅。”女人重复这个名字,转过身来。她的脸上没有眼泪,只有一种紧绷的、岩石般的平静,“德尔斐来的那个女孩?我听说她在免费帮伤兵治疗。”
“是的。她很……能干。”
阿尔克梅涅点点头,走向墙角的水罐,倒了两杯水。她的手在微微颤抖,水面漾开细小的波纹。她递给莱桑德罗斯一杯,自己却没有喝。
“他托你带什么话?”
莱桑德罗斯打开皮袋,倒出那块黑色的石头。它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滚动,最后停在一缕阳光下,白色纹路闪闪发亮。
“他要我把这个给埃琳娜小姐。还说……让她别等了,找个健全的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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