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时而发啊。”
“待时?”辛弃疾苦笑一声,“我已等了十年。人生能有几个十年?”
“所以先生焦虑?”朱熹反问,语气尖锐却不失温和,“所以先生觉得,若不能在朝堂上建功立业,便是虚度此生?”
辛弃疾沉默片刻,才缓缓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总该做些实事。当年孔子周游列国,孟子游说诸侯,不都是想‘行其义’吗?我辛弃疾不敢自比圣贤,可这一腔热血,总不能白白冷却。”
朱熹在书案对面坐下,神情愈发严肃:“这正是我要与先生论辩之处——何为‘义’?何为‘利’?先生所求的,究竟是家国大义,还是个人功名?”
辛弃疾眉头微蹙:“先生此话何意?”
“并无他意,只是纯粹探讨。”朱熹的语气平和却坚定,“若为家国大义,则无论在朝在野、为官为民,皆可行义。孔子曰:‘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颜回‘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此皆为不在其位而力行其义者。反之,若只为个人功名,即便身居高位、手握重权,所作所为也未必是义,或许只是为利而已。”
辛弃疾的呼吸渐渐急促。这话戳中了他心底最隐秘的角落——这些年来,他无数次拷问自己:你究竟是放不下北伐大业,还是放不下“辛弃疾”这三个字可能留下的功业?你究竟是忧国忧民,还是不甘心就此埋没于山野之间?
“先生是说,”他声音有些发紧,“我这些年所谓的‘壮志难酬’,其实掺杂了私心?”
“非也。”朱熹摇头,“人有私心,乃天性使然。圣人亦云‘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关键在于能否‘克己复礼’,能否‘存天理,灭人欲’——并非要灭绝人欲,而是将人欲纳入天理的轨道之中。”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先生渴望北伐、恢复中原,这本身便是天理——是忠义之理,是家国之情。但若因这愿望无法实现便愤懑不平、郁郁寡欢,这便是人欲作祟了。真正的君子,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无论穷达,心中那杆秤不能歪,那盏灯不能灭。”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辛弃疾怔怔地看着朱熹,忽然发现这些年来困扰自己的诸多心结,在这位理学宗师的三言两语间,竟豁然开朗,有了清晰的脉络。
“所以……”他缓缓道,“我在这铅山教孩子认字,种地酿酒,只要心中那点忠义之火不灭,便不算虚度此生?”
“正是。”朱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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