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局限于沈某案,而是扩展到江阴地界所有民怨沸腾、却又告状无门的恶行:哪家豪强侵夺民田,逼死佃户;哪个胥吏巧立名目,勒索商贩;哪位官员收受贿赂,包庇私盐贩子;甚至金国那边过来的细作,与本地某些败类勾结,探听军情、走私禁物的线索……一桩桩,一件件,被暗中记录,核实。
赵疤脸等人虽不解辛弃疾具体要做什么,但出于绝对的忠诚和信任,严格遵命行事。他们本就是战场上下来的老兵,做这些侦察暗访之事,反而比应付官场文书更加得心应手。
准备就绪。一个无月无星、江风呼啸的深夜。
辛弃疾换上了一身早已准备好的夜行衣——深灰色的粗布衣裤,紧趁利落,袖口裤脚都用布带扎紧。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在黑暗中格外清亮的眼睛。脚上是软底的布鞋。腰间,除了那柄从不离身的“守拙”剑(用黑布缠裹了剑鞘剑柄),还有一柄锋利的短匕、几枚特制的棱形铁蒺藜、一小包石灰粉、以及一根带飞爪的细索。
他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官署后墙,融入江阴城沉睡的街巷阴影之中。第一次行动,他选择了目标中最令百姓切齿、也相对容易下手的一个——东城税吏头目,胡三。
胡三其人,是县衙户房积年老吏,掌管着东城一带的商税、市税征收。此人贪婪成性,手段酷烈,常巧立“地皮钱”、“平安钱”、“灯火钱”等种种名目,对商铺小贩层层盘剥。若有不服或缴不足数的,轻则货物被扣,重则抓进班房,打得皮开肉绽。百姓背后称其为“活阎王”,敢怒不敢言。更有传言,其背后有县丞撑腰,与本地几个大商户也有利益勾连。
胡三的住处,辛弃疾早已摸清。并非深宅大院,而是一处位于东城闹市边缘、看似普通却内有乾坤的两进小院。外院住着几个打手仆役,内院才是胡三及其家眷的住所。今夜,据闻胡三又在某商户处得了“孝敬”,喝得酩酊大醉而归。
辛弃疾如狸猫般翻上邻家的屋顶,伏低身形,借着屋脊的阴影,仔细观察胡三小院的动静。外院尚有灯火,隐约传来赌钱的吆喝声。内院一片漆黑,只有正房隐约传出粗重的鼾声。
他耐心等待。约莫子时,外院的灯火渐次熄灭,喧嚣停息。估摸着守夜的也睡下了,辛弃疾才轻飘飘地滑下屋檐,落地无声。他绕到小院侧后方,这里围墙稍矮,且靠近一棵老槐树。他并未使用飞爪,而是深吸一口气,提纵内力,脚在树干上一点,双手已攀住墙头,腰腹发力,一个轻巧的翻身,便落入了内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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