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沉的、近乎父爱的担忧。
“而现在,我的孩子要去进行一场可能送命的冒险。而我,作为父亲,却无法保护他。我只能尽量让他准备得好一点,尽量让他活得久一点。”
穆勒感到喉咙发紧。他从未见过元帅这样流露情感。在他的印象中,提尔皮茨永远是那个坚定的、强硬的、为海军争取一切的铁腕人物。
“长官……”他不知该说什么。
“没事。”提尔皮茨摇摇头,继续书写,“你去忙吧。对了,把这份战报的副本,寄给兰芳的陈峰大统领。”
穆勒一愣:“给兰芳?为什么?”
“因为陈峰会看懂。”提尔皮茨说,“他会看懂数字背后的含义,看懂这场‘胜利’的真正代价。而有时候,一个局外人的理解,比国内所有人的欢呼更重要。”
他写完命令,签上名字,盖上印章。然后,他拿起那份给兰芳的信封,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致陈峰大统领:也许您这样的人,才能真正理解力量的含义。”
穆勒接过信封和命令,敬礼离开。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提尔皮茨一人。他关掉台灯,坐在黑暗中,久久不动。
窗外,柏林的夜晚降临了。城市的灯火渐次亮起,但那些光,照不进这间办公室,照不亮元帅心中的黑暗。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向威廉二世阐述“风险舰队”理论时的情景。那时皇帝还年轻,他也还年轻,所有人都充满希望,相信通过理性、计划和耐心,德国可以在不引发战争的情况下,获得应有的地位。
但现在,理性让位于狂热,计划让位于冲动,耐心让位于急躁。
而他,这个计划的制定者,这个舰队的创始人,却无能为力。
只能看着自己毕生的心血,驶向未知的,可能是毁灭的命运。
“愿上帝保佑你们。”他低声说,不知是对水兵说,还是对自己说。
然后,他站起来,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的煤气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像一个孤独的守夜人,在所有人都沉睡时,独自面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迪拜,大统领府,六月五日凌晨三点。
陈峰站在战略室的全球地图前,手里拿着刚刚翻译完毕的德国海军战报,以及提尔皮茨亲笔写的那封短信。台灯的光线在纸张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映照着他脸上沉思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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