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干十四个小时,手都泡烂了。妹妹十二岁,在纱厂当童工,手指被机器轧断了一根。
如果他能当兵,五年后接她们过来,住上自己的房子,妹妹能上学,母亲不用再洗衣服……
“我报!”他第一个喊出来。
队伍骚动起来。更多的声音响起:“我也报!”“算我一个!”“识字加多少分?”
工作人员拿出登记表:“排好队!一个一个来!先填表,然后体检,最后面试!”
周阿福填表时手有点抖。姓名、年龄、籍贯、文化程度、有无特长……他在“文化程度”一栏犹豫了,最后写下“识字五百个”——这是实话,他在码头跟账房先生学的。
“特长?”工作人员问。
“我……力气大。在码头上一次能扛两百斤。”
“好,写‘负重能力强’。”工作人员快速记录,“下一个问题:为什么想当兵?”
周阿福愣住了。为什么?为了钱?为了房子?为了接家人过来?这些好像都不太光彩。
“我……”他憋了半天,最后说,“我想保护这里。”
“保护什么?”
“保护……保护这个能让穷人过上好日子的地方。”周阿福的声音渐渐坚定,“在老家,我们穷人永远翻不了身。但在这里,我三个月就存了十英镑,我娘写信都不敢信。所以……如果有人想毁了这个地方,我跟他们拼命。”
工作人员抬起头,深深看了他一眼,然后在备注栏写下:“动机纯正,有家国情怀。”
体检在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进行。周阿福脱光衣服,被医生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视力、听力、心肺、四肢关节,甚至牙齿。
“牙齿不错,”医生说,“没有蛀牙。张嘴,啊——”
周阿福照做。
“好,穿上衣服。下一项,体能测试。”
体能测试场在训练基地东侧。周阿福和其他几十个报名者被带到那里,面前是几个简单的项目:引体向上、俯卧撑、三千米跑、障碍跨越。
一个教官模样的中年人站在前面,穿着作训服,肩章上是一颗银星。他看起来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左脸颊有一道疤。
“我是第一师三团团长,赵大山。”他的声音粗哑,但传得很远,“以前在南洋打过游击,杀过荷兰兵。后来跟着大统领来了这里。”
他环视这些年轻人:
“当兵不是为了吃粮,是为了打仗。打仗会死人,可能会残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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