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意识到了什么,宿眠放开了他的手,用手帕擦拭着掌心的汗,那汗水是威洛的。
“你会看到一双红舞鞋。”
他听着若即若离的声音,逐渐绝望。
红舞鞋……
真的……在工厂?
我才是……
无数碎片在他脑中炸开,三十八码的脚,偶然在二楼看见的风语溪地图,以及那封所有玩家一同发现的信。
他这才意识到,宿眠没有被控制。
她清醒着,洞悉一切,此刻正以这场华丽的舞蹈为帷幕,向他这个懵然无知的“凶手”,宣读无声的真相。
她明明就可以在穿上舞鞋后就离开,明明这段剧本的剧情可以就此结束,一切的一切在伊丽莎白说出真相后,自己就会成为凶手,游戏就会到此结束。
为什么要告诉他?
威洛的舞步彻底僵住,踉跄着停下,手还虚虚搭在宿眠腰间,却抖得如同筛子。
是怜悯吗?怜悯他这个被规则玩弄、连玩到游戏最后都不知道真相的蠢货。
让他在最终的审判降临前,有机会面对真相,消化这灭顶的绝望?
比起那机械冰冷、只宣布结果的游戏规则,她此刻的“告知”,竟像是一种残酷的仁慈。
是温柔的审判,也是死神里的天使。
她给了他时间消化,让这场缓刑,没那么痛苦。
音乐未停,狂欢继续。
NPC们依旧旋转欢笑,仿佛这场发生在舞池中央的,关乎生死的短暂寂静并不存在。
宿眠轻轻抽回手,对威洛极浅地颔首,完成一场优雅的告别。
她不是被困在规则里的玩家。
她走在规则之上,垂下的目光里,有轻易挖掘真相,掌握生死的果断,也有一丝未泯的、属于人的温度。
威洛知道宿眠今晚并不打算说出真相,要不然这一支舞就白跳了。
她或许会在明天,在他还在睡梦中时就告诉他们真相,然后让DM悄无声息带走自己。
痛苦与绝望逐渐蔓延至他的全身。
没人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舞会结束后,威洛变得魂不守舍,目光凄凉,却又像是认命了般。
……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
宿眠倚在栏杆上,静静地注视。
“我给他指过路,努力争取还是认命退缩,都是他自己决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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