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鲁西北,高唐地界。
一支队伍在夕阳下前进,骡马喷着鼻息,车轮子压出道道深辙。
唐韶华裹着羊皮袄,抱着小提琴盒缩在马车角落,一点形象也不要了。赵德发跟在车屁股后面,盯着车上物资,“夭寿哦,可得省着点吃了!不多了!不多了!”
陈锋裹紧了大衣,从骡车上跳下来,抓起一把泥土在手里捻了捻。
“让兄弟们把鞋底的泥都刮干净,晚上好好烘烘鞋。”他回头对孔武说,“这鬼天气,脚要是烂了,比挨颗枪子还难受。”
孔武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想要走千里路去砍人,就得把脚护好了,否则追不上畜生,何以此慰藉圣人?”
夜幕降得很快。队伍在离崔庄还有十里地的一片洼地里扎营。刚挖好灶台,还没来得及生火,北边天际下,一阵“轰隆”声就顺着风传了过来。
陈锋耳朵动了动,把水囊放下了。
“哒哒哒!砰砰砰!”是重机枪和步枪的声音!
“熄火!”他低喝一声。
刚燃起的几堆篝火,瞬间只剩下几缕青烟。
“半斤!你耳朵尖,听听是哪边的?”
李听风侧耳,蹙着眉。“队长……是东北边!重机枪,还有……好像还有炮!是小鬼子!”
“老蔫儿!”陈锋啐了一口吐沫。
“在!”老蔫儿猫着腰提着水连珠跑了过来。
“恐怕那边有鬼子的大部队,恐怕撑不了太久,老蔫儿,全速靠上去,不用节省子弹!把敌人的机枪哑了!我们随后就到!”
“嗯!”老蔫儿一挥手,黑娃、陆战几十条黑影,猫着腰,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咱们准备接战!”陈锋从板车上拎起工兵铲,“老抠,老套路,马克沁上板车,其他人装沙袋。华少你也准备一下,韦彪,带人警戒。今晚,怕是睡不成了。”
陈锋话音刚落,远处再次传来轰隆声。
爆炸声传进陈锋耳朵里,也震得崔庄土墙黄土簌簌落下。
土墙后面的吴子杰手在抖,腮帮子上肌肉鼓动,牙都要咬碎了,嘴里是土和血沫子混合的铁锈味。
他趴在塌了一半的院墙后面,身边,是刘玉芳的尸体,一个只有十七岁的山东小伙。
他颤抖着手在刘玉芳的尸体上摸索,摸出了三颗子弹。
借着火光,吴子杰看到这三颗子弹的弹头,都被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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