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母子俩像两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灰溜溜地滚出了县医院。
但这事儿没完。
雷得水是个讲究人,做事讲究个有始有终。
既然窗户纸都捅破了,那有些手续就得办得明明白白,省得以后落人口实。
第二天一大早,雷得水就让狗剩拿着一份起草好的离婚协议书,直接堵在了王家大门口。
说是协议书,其实就是一张“最后通牒”。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苏婉与王大军感情破裂,自愿离婚。三个孩子归女方抚养,与男方无任何瓜葛。男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纠缠,否则后果自负。
至于财产分割?
哼,苏婉在王家当牛做马三年,没要精神损失费就不错了,王家那个穷得叮当响的破窝,苏婉连一根草都不稀罕要。
王大军躺在炕上,看着那张纸,手都在抖。
他不想签。
签了,他就真的成了全村的笑话,成了被媳妇休了的绝户头。
但狗剩手里把玩着一把明晃晃的弹簧刀,在那削苹果,一边削一边哼小曲儿。
“王会计,雷哥说了。”
“这字你要是签了,之前那两千块钱的债,一笔勾销。”
“你要是不签……”
狗剩手里的刀“啪”地一声扎在桌子上,入木三分。
“雷哥说,他最近手有点痒,想找人练练拳。”
“而且,这搞破鞋的事儿,虽然雷哥不在乎名声,但要是真闹到公社去,你那个‘借种’给傻子的事儿,怕是也得被抖搂出来。”
“到时候,流氓罪可是要吃枪子的。”
王大军一听“吃枪子”,吓得裤裆一紧。
是啊,这事儿要是真深究起来,他为了要儿子把媳妇送给傻子,这也是犯法的啊!
而且那两千块钱的债,就像座大山一样压着他。
“俺签!俺签!”
王大军再也不敢犹豫,抓起笔,颤颤巍巍地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个鲜红的手印。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把自己身为男人的最后一点尊严,也给卖了。
狗剩拿着协议书,满意地吹了个口哨。
“得嘞!王会计,祝您……呃,祝您以后一个人过得舒坦!”
狗剩拿着协议书走了。
王大军看着空荡荡的屋子,还有在那抹眼泪的张桂花,突然觉得这屋里冷得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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