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得水这一嗓子,就像是平地一声雷。
刚才还乱哄哄的巷子口,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连树上的蝉都不叫了。
那一车红砖,在阳光下红得刺眼,每一块都像是硬邦邦的凶器。
卸在炕头上?
那是要把人活埋了啊!
赵寡妇的脸瞬间煞白,比刚才涂的粉还白。
她哆嗦着嘴唇,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卡了块鸡毛,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她太清楚雷得水的为人了。
这活阎王,那是吐口唾沫是个钉。
当年为了抢水,他一个人拎着铁锹把隔壁村三个壮汉拍进了卫生所,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说要卸砖,那是真敢卸。
张桂花这会儿也不敢干呕了,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缩着脖子站在一边,像只斗败了的落汤鸡。
她虽然泼辣,但也就是窝里横,真遇上雷得水这种不要命的硬茬子,她比谁都怂。
“听明白了吗?”
雷得水环视了一圈,目光如刀,刮过每一个人的脸。
那些原本还想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赶紧低下头,有的假装看天,有的假装系鞋带,生怕跟这煞星对上眼。
“听……听明白了……”
人群里不知道谁小声应了一句。
雷得水哼了一声,重新戴上墨镜,遮住了眼底的那抹狠厉。
他转身上车之前,看似无意地往王家院子里瞥了一眼。
苏婉正站在柴房门口的阴影里。
她捂着半边红肿的脸,那双桃花眼里含着泪,正痴痴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一碰。
雷得水墨镜后的眼睛里,那股子凶狠瞬间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他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有老子在,别怕。
随后,他一脚油门。
“突突突突突——!”
拖拉机冒着黑烟,像头骄傲的公牛,轰隆隆地开走了。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满村噤若寒蝉的村民。
这场风波,就这么被雷得水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硬生生地压了下去。
没人再敢提苏婉半个字。
毕竟,谁也不想自家炕头上多出一车砖。
晚上。
王家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大军坐在炕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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