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相信。这才是真正的成熟——不是不再怀疑,而是在怀疑之后仍然选择信任。
四、几个让我难忘的细节
写到这里,我想再聊聊几个让我印象极深的细节。这些细节不是推动情节的关键节点,但正是这些细节,让《段王爷》区别于普通的武侠小说。
第一个细节,是段真相得知自己当年杀的杂役叫张九,张九有个瞎眼老娘,死后在街上讨了几年饭。段真相跪在地上哭。他没有说“对不起”——他说不出来。他只是跪着,额头贴着冰冷的砖面,肩膀颤抖。一玄没有写他后来怎么忏悔,只用了一句话收尾:“了因和尚——曾经的段真相——每天清晨都会在坟前点燃一炷香,然后盘膝坐下,默诵《地藏经》。经文念完,他总会说一句:‘张九兄弟,对不起。’”这就是一玄的笔法——他不写宏大的救赎,他写一个人在坟前点香、念经、说对不起。这些琐碎的日常,比任何豪言壮语都更有力量。
第二个细节,是荆戈在公堂上替段真相找台阶下。他说:“也许我看错了。十八年了,我记不太清了。”他等了十八年的公道,到了公堂上,他却主动替冤枉他的人开脱。这不是懦弱,是宽厚。一个被冤枉了半辈子的老兵,站在公堂上替冤枉他的人找理由——这种度量,比任何口供都更有分量。
第三个细节,是段郎追段萸追到青城山,看到石壁上那行字——“父王,你不必追,我自有路。”段郎站了很久,最后说了句:“这丫头,最像我。”这句话里有多少自责、多少骄傲、多少无奈,只有追过这套书的人才能体会。
第四个细节,是蓝花在桃花渡口拿出那件洗了二十多年的旧褶裙。段郎说:“记得。”就这两个字,蓝花的眼眶红了。一玄写感情,从来不用长篇大论的表白。他用一件旧衣裳、一个干桃花、一枚铜铃,用这些被时光磨损的旧物来写感情。旧物还在,人还在,这就是最好的团圆。
五、关于一玄的笔法
这几卷书中,能感受到一玄的笔法越发老练,有几个特点值得一说。
第一,一玄善用旧物。旧褶裙、干桃花、铜铃、铁鹰面具、短剑、药瓶——这些旧物贯穿全书,成为比人物更长寿的叙事线索。一件旧物从一个人手里传到另一个人手里,就是一段故事的延续。这种写法,有金庸的沧桑感。
第二,一玄善写沉默。段郎和蓝花在桃花渡口重逢,两人四目相对,谁都没有先开口。段艺把铁鹰面具放在归念塔前,没有说一句话。高夫人在寒山寺下棋,拈起一枚白子落在天元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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