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定会去问荆戈这孩子的身世。而荆戈一定会和盘托出,段葆在王府里苦心经营了五年的新身份,就会化为乌有。他会重新变成那个在关山渡口被遗弃的铁鹰幼子,一个罪将的义子,一个大理军中革职者的后代,一个永远带着原罪烙印的孤儿。
刀王妃走到旧碑前,道:“荆戈被革了职,削了军籍,过了十八年落魄的日子——却还在替别人养孩子。”
段郎看着“罪将荆戈泣血谨志”那几个字,说:“这块旧碑,不该埋在地下。把它立在新碑旁边。新碑刻的是‘三生有信’——那是高夫人留给我们的信任。旧碑刻的是荆戈的泣血遗言,是一个被革职的暗卫对义子的守护。两座碑并立,一面是信,一面是守。信守相望,三生有信。这才是高夫人留在大理的最后一句话。”
刀王妃点了点头。白苏珍也点了点头。
回到王府后,段郎将段葆叫到书房,把旧碑上的刻文原原本本告诉了他。段葆跪在地上泣不成声,他不是害怕——他是在襁褓中被遗弃在关山渡口,如果不是荆戈捡到他,他早就冻死在那个荒废的古渡口了。现在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诉别人——他的养父叫荆戈,是被大理革职永不叙用的罪将,也是这世上最好的父亲。
段郎伸手将段葆从地上拉起来,说:“你养父当年玉阶殿失窃,他自请革职不做辩解,其中必有隐情。你不必再隐瞒,也不必再伪装。你不是高云翔安插的眼线,你养父欠大理段氏的一切,你用自己五年的忠诚还清了。”
段葆用袖子擦干眼泪,说了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明天我去找义父。”
段郎准了。常香玉站在书房外,隔着窗子听到了里面所有的对话,然后快步走进来,对段葆说:“去的时候叫上我。他是你义父——也是我师兄。”
段葆看着她钩柄上那朵淡紫色的干花,忽然明白前几天她在冷杉树下种金线莲时,为什么要围着树转那么多圈。他深深鞠了一躬,眼眶又红了,但这一次是感激,不是悲伤。
白苏珍看着她大步离去的背影,忽然低声对段郎说:“王爷,高夫人留下的所有线索,我们是不是都已经解开了?三枚玉环,三句诗,石碑下的遗书,旧碑上的刻文,还有那个在关山渡口捡到弃婴的荆戈。她好像把什么事情都想到了——包括段葆的身世,也包括荆戈的冤屈。”
“也许吧。”段郎缓缓点头,又缓缓摇头,“但高夫人不是神,她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算到。有些事是她安排的,有些事是命运自己发生的。她在信里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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