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必先呈报于我,不得擅自透露给他人。四,若有半句虚言——你的命价,按法典最下等折算。”
最后一句落下,如同坚硬的石块抵住心口。昂旺袖中的指尖微微发抖,冻裂的伤口似乎又撕开些许,疼痛尖锐地提醒着他:退路已绝。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洛桑坚赞。抄写僧的目光垂落在纸面上,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毫不相干。昂旺心底一凉:他本以为这场交易只在自己与洛桑仁增之间。第二个误判再次砸实——这间屋子里,真正能决定“写或不写”的人,始终静坐在那张案桌之后。
他将气息压稳,把“对冲风险”这类现代词汇,藏进更古老、更安全的说法里:“大人要小人随叫随到,是防小人脱逃。小人亦怕大人日后……笔墨一勾,便将名字抹去。若绳索只缚住小人一头,那它便不再是绳索,而是绞索。小人愿将性命押上,但也斗胆请大人……也押上一点东西。”
洛桑仁增眼神一沉:“你要我押什么?”
“押一枚印信。”昂旺清晰地说道,“不需大人的官印,只需一枚可供核验的小小关防。小人绝不拿它行不法之事,只用作保命符:倘若将来有人要抹去我的名字,我便能持此印去问——是谁下的令?只要能问出口,这印便是护身的盾牌。”
洛桑仁增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像被盐粒擦过伤口:“你的胆子,倒是不小。”
“胆子,都是被逼出来的。”昂旺的声音听不出波澜,“外雪的人怕饿死冻毙,雪城的人怕写错算漏。小人……两样都怕。”
洛桑坚赞终于抬起头,将笔轻轻搁在砚台边缘,发出木质与石质相碰的轻响。他开口很慢,敬语用得柔软却疏离:“朗孜官大人,弟子斗胆进言。此人若真能找出‘挪人’的关窍,无异于替我们将刃口磨得更为锋利。他要一枚小关防,实则是将自己钉死在我们这条船上。钉得越牢,他便越不敢、也不能乱动。”
洛桑仁增看向洛桑坚赞,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防备。昂旺从这丝防备里,窥见了第三个误判的影子:他原以为这两人是同进同退的一体,此刻才隐约察觉,他们或许各有账本,各自打着算盘。
洛桑仁增终究点了点头,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冷漠:“给你一枚门印副押,仅限于自保之用。若敢持印越界行事——我让你连裹尸的草席都寻不到半张。”
“谢大人恩典。”昂旺应得沉稳,喉头却阵阵发紧。在这雪城,“裹尸”二字绝非空洞的恐吓,而是一套冰冷流程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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