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药。倒出两粒,干咽下去。喉结滚动,药片刮擦食道的痛感带来一丝畸形的清醒。
他背靠器械架滑坐在地,蜷缩身体,等待这场风暴过去。
六年前,他刚入行不久,独自处理一具家暴致死的女尸。手套意外划破,指尖触碰到尸体手臂淤伤。刹那间,破碎画面涌入:挥舞的拳头,绝望的哭喊,男人狰狞的脸……那一次他直接晕厥,高烧三日。他以为那是压力过大的幻觉。
后来,类似情况又发生几次。
他才被迫明白:这不是病,不是幻,而是一种无法解释、与生俱来或许被死亡激活的诡异“能力”。他称之为“死者的低语”。亡魂消散前,将最后最强烈的记忆碎片,强行灌注进他的脑海。
触发完全被动,毫无规律。并非触碰每具尸体都会“看到”,似乎只有死亡过程涉及强烈情绪或特殊因素时,碎片才会残留并被激活。且对同一具尸体,似乎只能触发一次。
他不敢告诉任何人。一个殡仪馆入殓师,说自己能读取死亡记忆?只会被当成疯子。
这份原本只为求稳、内心也怀着让逝者安息之念的职业,成了囚禁巨大秘密的牢笼。他学会了加倍小心检查手套,学会了随身携带降压药,学会了将偶尔“看到”的无关系要碎片默默消化,当作一种扭曲的“自娱自乐”。
至少,他知道某些逝者最后的心愿。
可这一次,完全不同。
碎片里的恶意如此尖锐,那徽记透出的组织感……这绝不是意外,甚至不是激情犯罪。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而警方结论是“高空坠物意外”,现场符合所有逻辑。
耿伟时撑着器械架,缓缓站起。双腿还有些发软,但他强迫自己走向操作台。
台上,史浩东面容平静。耿伟时凝视着挚友的脸,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
他记得史浩东笑起来眼睛眯成两条缝的样子;记得他拿到审计师证那夜,兴奋地拉着自己喝到天亮,吹嘘要当最牛的审计师,把藏污纳垢的账本全揪出来;记得三个月前,电话里他的声音逐渐少了跳脱,多了欲言又止的疲惫;记得十天前最后那顿饭,他黑眼圈深重,神情恍惚,几次拿起手机又放下……
“浩东啊……你小子……最后到底惹上了什么?”
耿伟时低声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突兀
“放心,哥给你弄得帅帅的。”
他努力想让语气轻松些,眼眶却阵阵发热。
话音落下,他便彻底沉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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