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断指、铁棺与落枫城
夜露深重,寒意顺着山林的每一道缝隙钻进来,贴在皮肤上,湿冷黏腻。篝火的光芒在浓密的夜色中只撑开一小片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些许寒意,却驱不散众人心头的阴霾和疲惫。
刘黑手靠在一棵半枯的老树下,独眼微阖,看似休息,但耳朵始终竖着,捕捉着周围哪怕最细微的声响。厚背砍刀就放在手边,刀柄被血迹和汗水浸透,滑腻冰凉。另外两名护卫一个在篝火旁添柴,警惕地扫视着黑暗,另一个则蜷缩在仅存的货车旁,抱着断腿,压抑地**着。唯一的车夫早已累得沉沉睡去,鼾声粗重。
张叶子背靠车轮,闭目调息。回春散的药力在体内缓缓化开,温养着受损的经脉和震动的内腑,但肋骨断裂处的剧痛,以及强行催动雷击木带来的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虚弱与滞涩感,如同跗骨之蛆,挥之不去。他小心地引导着体内重新凝聚起的一丝微弱庚金之气,沿着特定的路线缓慢运转,避开与胸口雷击木那依旧残留的、微弱却尖锐的雷霆之力冲突的区域。每一次灵气流转经过胸口,都会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和麻痒,仿佛无数细小的雷蛇在经脉里窜动。
这就是代价。那惊雷一击固然强横,却也几乎撕裂了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更在体内留下了难以驱除的雷霆余韵。若非刘黑手给的气血丹和回春散暂时稳住伤势,他此刻怕是连坐都坐不稳。
他不敢再尝试调动乙木灵气。雷击木对木属灵气的克制和排斥,在刚才全力催动时已体现得淋漓尽致,强行同时运转,只会让伤势雪上加霜。
实力,还是太弱了。张叶子在心中默默咀嚼着这个苦涩的事实。炼气四层,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底层,不过是勉强挣扎的蝼蚁。没有神木林那庞大资源的支撑(尽管那资源建立在血腥之上),没有高深的功法传承,甚至连一处安稳的修炼之地都没有,想要提升修为,难如登天。
更何况,他怀揣着足以颠覆一方修真巨擘的秘密,身负着不死不休的血仇,还被整个神木林倾力追捕。
前途,一片黑暗。
但他不能停。停,就是死。
他缓缓睁开眼睛,篝火的光芒在他漆黑的瞳孔里跳跃。目光落在怀中那用布条重新缠裹好的半截雷击木上。枯黑的木炭表面,似乎比之前更加黯淡了些,连那持续不断的温热感,都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寂尘长老的绢帛上说,此物是妖木初降世时天劫留下的残骸,是唯一能克制妖木的东西。它的力量,源自天劫,至阳至刚,暴烈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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