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河十日
一、腐朽的长廊
暗河的水是死的。
这不是修辞。当张叶子在冰冷刺骨的泥水中竭力维持“枯木敛息术”时,他能清晰感觉到——这条深埋地底、早已被神木林遗忘的古老水道,其水体本身,蕴含着某种缓慢而坚定的“死意”。
不是寻常的污浊,不是单纯的缺氧。
而是乙木灵气的绝对对立。是一种万物寂灭、生机断绝后残留的、凝固的“空”。
“难怪……”他几乎冻结的思维勉强转动,“难怪师父留下的地图里,特意标注了这条水道……只有这种地方,才能暂时屏蔽祖木的感知……”
枯木敛息术,是木长风在一次大醉后,用沾着酒液的手指,在他掌心凌乱画出的禁术。那时师父眼神涣散,喃喃说着疯话:“要骗过吃人的树……就得先变成真正的死木……死得彻底……死得连它都闻不到……”
张叶子当时只当是醉话。但他记下了那些扭曲的符文,那些违背常理的灵力逆行路线。此后十年,在每一个无人窥见的深夜,他蜷缩在弟子房最角落的床铺,用薄被蒙住头,在体内一遍遍模拟、运转,直到经脉撕裂般疼痛,直到呕出带着木屑清香的鲜血。
此刻,这疯癫的禁术救了他的命。
他像一截真正的朽木,沉在河床最深的阴影里。胸口紧贴着那半截雷击木,粗糙的木炭表面透过湿透的衣襟,传来微弱却持续的、尖锐的酥麻感。这感觉与周围死寂的水体格格不入,像黑夜里的针,不断刺痛着他濒临涣散的神智。
不能睡。不能昏。
头顶上方,土层深处,那种庞大存在的“蠕动”感尚未完全消失。无数妖化的树根像饥渴的盲蛇,在岩层与土壤中疯狂穿掘,搜寻着任何一丝异常的生命气息。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股冰冷、恢弘、如同实质般的神念扫过河面。那是元婴老祖的意志,是神木林掌门木擎苍的力量。每一次扫过,张叶子都觉得自己从里到外被彻底“看穿”了一遍,尽管敛息术让他与死物无异,但那深入骨髓的恐惧,几乎要冲破禁术的束缚。
时间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一刻钟,也可能是一整天。那神念扫过的频率逐渐降低,但并未远离。张叶子知道,掌门不会轻易放弃。丢失雷击木,对神木林而言,恐怕不亚于道统根基被动摇。他们掘地三尺,也会把他找出来。
他必须离开这条暗河,越快越好。
但怎么走?
暗河并非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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