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礼”风波如同一场席卷心灵的沙尘暴,虽然暂时平息,却在每个人的心田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沟壑与尘埃。林父林母带着满心的后怕、无奈和那份沉甸甸的、被现实强行按下的“认可”,步履蹒跚地离开了幸福家园7号楼。那箱象征“诚意”与“碾压”的五十万现金,也按照刘智的承诺,在次日被悄无声息地处理,化作了两张分别捐给市儿童福利院和社区孤寡老人救助基金的、数额不菲的匿名捐赠凭证,静静地躺在某个慈善机构的档案柜里,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而,有些东西,处理掉了,痕迹却还在。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月过得有些浑噩。上班时,图纸上的线条偶尔会扭曲成父母哭泣的脸,或者那箱冰冷钞票的棱角;下班回家,熟悉的温馨里,也总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心有余悸。刘智依旧平静,仿佛那场风暴只是拂过湖面的微风,涟漪散去,湖心依旧澄澈深静。他照常去社区医院,照常做饭,照常在她深夜从梦中惊醒(有时是父母哭喊,有时是母亲触碰钞票时惊恐的脸)时,将她轻轻拥入怀中,用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驱散那无形的寒意。
可林晓月知道,有些东西,终究是不同了。她对刘智的爱和依赖没有减少,甚至因为共同经历了这场与至亲的、近乎撕裂的对峙,而多了几分同舟共济的深刻。但那份爱里,掺杂了更多对未知的敬畏,对差距的了然,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隐隐的疏离感。刘智就像一座矗立在迷雾中的巍峨山岳,她已登上山腰,触摸到了他的温暖与坚实,却也更加清晰地看到了头顶那没入云端的、神秘莫测的峰巅,以及脚下那深不见底、令她目眩的渊壑。
她需要透口气。需要暂时逃离这间充满了复杂回忆和无形压力的屋子,需要将自己投入最世俗、最喧嚣、也最无需思考的洪流中,用最简单直接的感官刺激,来麻痹、或者说,来“治愈”那颗被亲情、爱情、恐惧、妥协反复撕扯的心。
周六上午,阳光难得明媚,驱散了连日的阴霾。林晓月站在阳台上,看着楼下老街逐渐苏醒的生机,忽然对正在安静看书的刘智说:“刘智,我们今天出去逛逛吧。好久没逛街了。”
她的声音有些干,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逛街,曾是无数普通情侣最寻常的消遣,此刻从她口中说出,却仿佛带着一种仪式感,一种试图回归“正常”生活轨道的努力。
刘智从书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阳光透过玻璃,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映出细碎的光点。他似乎能看穿她平静表面下那份极力掩饰的惶惑和寻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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