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音只是一声,便戛然而止。
谢停云的手指按在犹自震颤的弦上,指尖冰凉。那一声孤响在寂静的小筑里回荡,撞上四壁,又幽幽消散,留下一片更深的空茫。妆奁底层的丝帕和断续草,像一块烧红的炭,烫在她的意识里。
断续草……活血化瘀,气味辛辣特殊。不是江宁府常见的伤药,更非闺阁之物。谁会把这个扔给她?一个警告?提醒她沈砚受伤,沈家不会善罢甘休?还是一个……荒谬的、连她自己都不敢深想的暗示?
她猛地收回手,仿佛琴弦灼人。碧珠端着刚煎好的安神茶进来,见她神色不对,小心翼翼道:“小姐,您怎么了?脸色这样白。”
“没事。”谢停云接过温热的茶盏,指尖却不自觉地蜷缩,“碧珠,你去……悄悄打听一下,这两日,府里可有人用过节续草,或者,有没有生人接近过西边围墙。”
碧珠愣了一下:“断续草?那是……”她似乎想起什么,“奴婢好像听前院打理药圃的李伯提过一嘴,说这种草偏门,咱们府里药房平日不备。小姐问这个做什么?是身子不适吗?”
“随口问问。”谢停云垂下眼帘,吹着茶水上并不存在的浮沫,“去打听便是,别惊动旁人。”
碧珠满心疑惑,但见小姐神色凝重,不敢多问,应了声是,放下托盘退了出去。
小筑里又只剩她一人。茶水温热,却暖不了她冰凉的手指。沈砚挨了家法,她是知道的。那方丝帕,那截断续草……会是他吗?那个当众给她难堪、行事疯狂莫测的沈砚?可若是他,目的何在?羞辱之后又来示好?或者,这本身就是另一种更迂回、更折磨人的羞辱?
她心烦意乱,走到窗边。庭院里的翠竹在暮春的风里轻轻摇晃,投下凌乱的影子。高墙之外,是谢家森严的宅邸,更远处,是沈家同样壁垒分明的世界。那截不起眼的干草,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了这铜墙铁壁般的格局里,让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有些东西,正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发生偏移。
夜色再次降临。
沈砚坐在“醉月楼”三楼临窗的雅间里。面前一壶酒,几碟精致小菜,几乎未动。窗外是秦淮河,画舫灯船迤逦而行,丝竹笑语顺水飘来,一派醉生梦死的升平景象。这里是江宁府消息最芜杂也最灵通的地方之一。
九爷坐在他对面,换了一身绸衫,像个寻常富商,低声道:“查了。丝帕是城西‘锦云轩’最普通的货色,每日卖出不下百条,无从查起。断续草……来源倒是有点意思。江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