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王科长站起身,走到窗边,“所以你们炒股的,应该多来厂里看看。别整天对着电脑屏幕,那上面的红绿线,都是从这里来的。”
他转过身,看着陈默:“你今天看到的,有多少人会来看?我告诉你,一个都没有。那些基金经理,那些大户,他们宁愿花时间研究什么KDJ金叉死叉,也不愿意坐一个小时公交车来厂区转转。为什么?因为累,因为麻烦,因为就算来了,也可能看不出什么门道。”
“但您看出来了。”陈默说。
“因为我天天在这里。”王科长笑了,笑容很复杂,“我闻得到机油味里的焦虑,听得见机器声里的疲惫,看得见工人眼神里的迷茫。这些,报表上不会有。”
中午十一点半,陈默离开真空电子三厂。
回程的公交车上,他靠着车窗,闭上眼睛。但眼皮后面不是黑暗,而是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空置的生产线、堆满的仓库、工人疲惫的脸、小李迷茫的眼神……
这些画面和财报上的数字开始重叠。
存货14.7亿——堆成山的纸箱。
应收账款11.3亿——客户说“资金紧张,缓缓”。
应付职工薪酬0.8亿——工人只发了半个月工资。
净利润下降35%——生产线开一半。
每一个数字,都有了具体的形象,具体的声音,具体的气味。
公交车颠簸了一下,陈默睁开眼睛。窗外,浦东的高楼大厦快速掠过,玻璃幕墙反射着正午的阳光,耀眼夺目。那些楼里,有证券公司,有基金公司,有投资银行。里面的人穿着西装,喝着咖啡,看着电脑屏幕,用专业的术语讨论着“估值模型”“技术分析”“市场情绪”。
他们知道真空电子三厂里,有一个脸上有疤的工人,因为只发了半个月工资,正在发愁孩子的学费吗?
他们知道技术科的小李,因为看不到希望,准备下个月辞职吗?
他们知道仓库里的那些纸箱,已经堆了一个月,可能永远也发不出去吗?
陈默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看股票的方式,再也不会和从前一样了。
回到虹口区,已经下午一点。陈默没去营业部,直接回了亭子间。
他从床底下拖出那个纸箱,里面是他收集的所有研究报告、年报、行业分析。最上面是真空电子的那份,他翻开来,找到财务数据摘要。
数字还是那些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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