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衣服,头发贴在额头上,水流进眼睛,涩涩的。但他不想躲。他就那样站着,回头望着巷口。
蔡老师还站在那里。
拄着拐杖,站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树冠很密,但挡不住这样大的雨。雨水顺着树叶的缝隙浇下来,打湿他的肩膀,打湿他空荡荡的裤管。但他没有退回巷子里,就那样站着,望着陈默。
隔着雨幕,隔着二十米的距离。
陈默看不清蔡老师的表情,只看到一个佝偻的身影,一根拐杖,一条空裤管。那个身影在暴雨中显得那么小,那么脆弱,却又那么顽固地站着,像钉在那里一样。
雨越下越大。
天地间只剩下雨声,哗啦啦的,淹没了一切声音。街道空了,车流慢了,世界变成灰蒙蒙的一片。只有巷口那个身影,是这片灰色中唯一的坐标。
陈默忽然想起父亲。
不是想起父亲的脸,是想起父亲下井前的那个早晨。那天也下雨,父亲穿上工作服,戴上安全帽,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和现在蔡老师的眼神,重叠在一起。
都是告别。
都是把某种东西交给下一代,然后自己留在原地。
陈默的眼泪涌出来。
不是悲伤的泪,不是感动的泪,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混杂着震撼、恐惧、感激、沉重,还有某种顿悟。泪水混着雨水,流进嘴里,咸的。
他想起蔡老师年轻时的照片,西装革履,意气风发。
想起那些写满公式的笔记本。
想起八千万资金,想起爆仓,想起黄浦江的水。
想起四十七块钱,想起菜市场,想起海南的芒果。
想起那间漏雨的棚户房,想起铁皮桶里的滴水声,想起“单笔亏损不超过2%”的法则。
所有这些画面,在暴雨中搅成一团,然后沉淀下来,变成一种坚硬的东西,沉在他心底。
他明白了。
蔡老师不是来教他炒股的。
是来教他活着的。
在金融市场这个巨大的绞肉机里,在人性贪婪与恐惧的永动机里,如何活着走出来——带着完整的身体,完整的灵魂,完整的自己。
雨幕中,蔡老师抬起手,挥了挥。
很轻的动作,但在滂沱大雨中,清晰得像一个信号。
陈默也抬起手,挥了挥。
然后转身,走入暴雨中。
他没有跑,一步一步走。雨水浇在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