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8月15日,中元节。
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空气里飘着纸钱烧过的焦味。按照习俗,今天要给亡者烧纸,送他们上路。陈默走在去营业部的路上,看见弄堂口有几个老人蹲在地上,用粉笔画了圈,往圈里扔黄纸。火苗舔舐纸面,化为灰烬,打着旋上升,散在风里。
他忽然觉得,股市里每天也在进行这样的仪式——很多人的财富、梦想、希望,被绿色的K线图烧成灰,风一吹,就散了。
营业部里人更少了。今天周一,按理说该热闹些,但大厅里只坐了十几个人,稀稀拉拉,像秋收后荒芜的田地。中户室的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连保洁阿姨都没进去打扫。
陈默在自己的位置坐下,开机,看盘。
上证指数:785.43点。
又跌了。从800点下来,像坐滑梯,没有阻力。个股更是惨不忍睹,很多股票已经从高点跌去60%、70%,还在跌。
他的进攻资本账户现在有5.8万元。其中3.4万现金,2.4万股票持仓。浮亏45%。
按照老陆教他的资本划分,这些钱即使全亏了,也不影响生存。但看着数字一天天变小,心里还是像被钝刀子割,一下,一下。
九点半,正式交易开始。
指数在785点附近磨蹭了十分钟,然后毫无征兆地向下跳了一格:782点。
陈默持仓的延中实业,从8.1元跌到7.9元。爱使电子从5.4元跌到5.2元。
浮亏扩大到47%。
如果是两个月前,他会心跳加速,手心出汗,脑子里快速计算又亏了多少。但现在,他只是看着,像在看别人的账户。
麻木了吗?不,是接受了。接受了亏损是交易的一部分,接受了市场有自己的节奏,接受了自己无法控制一切。
但接受不等于理解。他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些错误会一犯再犯,为什么明知道该止损,就是下不去手。
他想起了蔡老师。想起了那箱交割单,想起了那句“我的所有失败,都源于对第一个‘小幅浮亏’的侥幸”。
十点钟,陈默做了一个决定:再去一趟闸北。
他没告诉老陆,自己一个人去。坐21路,过苏州河,走进那条狭窄的巷子。巷子比上次来更湿滑,昨晚下过雨,坑洼里积着污水,泛着油光。
走到中兴里37弄9号,门关着。陈默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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