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吱的。
他蹲下身子,拿手按了按我的腿。
就轻轻一按,我就疼得“嘶”了一声,牙关子咬得咯嘣响。
我爹脸色沉下来,跟这天似的,灰沉沉的。
他抬头瞅了瞅房顶,又瞅了瞅我,再瞅了瞅地上那摊被我砸出来的雪坑,半天没吭声。
秀莲攥着我的手,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掐进我肉里了。
“叔,十三哥咋样?”
我爹开口了,就仨字。
“腿折了。”
他说得轻,可我听着,心里头像让人拿锤子砸了一下似的,咚的一声闷响。
腿折了。
我才满18岁,秀莲新媳妇还未过门,刚买了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刚觉着日子有奔头了,腿折了。
我娘在旁边直跺脚,脚底下雪沫子直溅。
“这可咋整!这可咋整!这么大的雪,咋送医院啊!县医院离咱这儿三十多里地呢!这雪天,牛车咋走啊!”
我爹没吭声,站起来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回头冲我娘说了一句。
“把被子抱出来,多抱两床。秀莲,你去把屋里那扇门板卸下来,垫车上,别让十三颠着。”
他说完,大步往外走,脚在雪地里踩出一串深坑。
秀莲跪在雪地里,拿袖子给我擦脸上的雪,可她自己的眼泪止不住,擦着擦着,泪珠子又掉下来,砸在我脸上。
“十三哥,你忍忍,你忍忍……”
我躺在那儿,疼得浑身冒冷汗,袄里头都溻透了,冰凉冰凉的。可我心里头想的不是腿,是刚才那个人。
那个站在雪地里,朝我招手的人。
我侧过脸,往院门口那边瞅。
村道上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只有雪,大片大片的雪,把天地间填得满满当当。
那根戳在院门口的柞木,半截埋在雪里,黑黢黢的,上头落了一层白。
我盯着那儿瞅了老半天。
那人站的地方,就是那儿。二三十丈远,就在那根柞木后头不远。
可现在啥也没有。
我爹把牛车套好了,赶到我跟前。那头老黄牛站在雪地里,身上落满了雪,低着头,呼哧呼哧喘气,白气从鼻子里喷出来,一股一股的。
我娘抱了两床被子铺在车上,秀莲和我爹把门板抬出来,垫在被子上头。我爹蹲下身子,瞅着我。
“十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