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从腰里摸出烟袋,一边装烟一边说。
“给你打张炕桌。成亲了,家里不能没张像样的桌子。柞木的,结实,用个几十年没问题。”
我一愣,瞅着那根木头。
我爹这人,一辈子话不多,干事儿也不张扬。
他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就知道闷着头干活。这张炕桌,是他拿自己的力气,给我打的。
“爹……”
“行了,别整那没用的。”
我爹摆摆手。
“明儿个我去找老张头借他的刨子,他那刨子快,刮出来的面儿光溜。”
我娘从屋里出来,看见那根木头,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这还差不多,有个当爹的样儿。”
我爹没搭腔,蹲在墙根儿抽他的烟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
秀莲从屋里走了出来,走到我跟前,轻声说。
“十三哥,咱俩出去走走。”
我愣了一下,瞅瞅我娘。
我娘则十分高兴。
“去吧去吧,别走太远,一会儿饭就好了。”
我一把拉起秀莲的手往外走。
虽然与秀莲认识多年,可这手,还真没有拉上几次。
尤其是长大以后,那可真是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外头已经擦黑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红,像是谁拿刷子抹了一道。
村道两边的杨树光秃秃的,枝枝叉叉地戳在天上。
冷风往脖子里灌,我把棉袄领子往上揪了揪。
秀莲走在我旁边,也不说话,就那么慢慢走着。
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是我娘前些日子给她做的,说是过年穿,她这阵子就提前上身了。头发用橡皮筋扎着,垂在脑后。
走到村东头的大场院边上,秀莲停住了脚。
场院上堆着几垛苞米秆子,月光底下黑乎乎的。夏天的时候,这儿热闹着呢,孩子们疯跑,大人们乘凉。这会儿冷清了,就剩几只鸡在秆子垛底下刨食。
“十三哥。”
秀莲叫了我一声。
“嗯?”
“你……你心里头,是不是不乐意?”
我一听这话,急了,转过身瞅着她。
“谁说我不乐意?我咋不乐意了?”
“能娶你,我感觉我老有福气了。”
秀莲低着头,拿脚在地上蹭来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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