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了轮廓,变成大团大团浓得化不开的墨渍。
风似乎也起了势,贴着地皮卷起,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轻响。
就在我感觉藏在棉鞋里的脚趾头快要冻得失去知觉的时候,那扇木板门被拉开了。
“嘎吱!”
先出来的是王叔,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嘴里还在说着。
“……老陈哥,你这说走就走,饭也没吃好。”
他侧着身,朝门里比划着。
“咱们有机会再聚。”
“我本来也是路过,看看你。”
“那你可慢着点。天黑了。”
陈伯点了点头,然后便转过身,沿着村中间被踩得瓷实的土路,一步,一步,朝着西边走去。
他的步子看着不快,甚至有些老年人的拖沓,可是,在这冻土路上,竟然几乎没有发出什么像样的脚步声!只有棉裤腿相互摩擦的、极其轻微的“窸窣”声,转眼就被风声盖过去了。
王叔站在门口,望着陈伯的背影,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搓了搓手,转身回了院子,门“哐当”一声关上了,带起一小股浮尘。
我立刻从柴火垛后闪身出来,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腿脚,拉开大概四五十步的距离,跟了上去。
“跟紧点……别丢了……也别凑太前头……,越来越不对了……不是活人身上那股子‘生气’,倒像是……像坟圹子里年头久了、棺材板烂了透出来的那股子陈腐土腥气,可里头还掺着点别的……像是……”
它没说完,但我浑身的汗毛已经炸了起来。
他仿佛认准了方向,沿着土路,径直穿过了整个寂静下来的村子。
到了村西头那片零散的房屋后,他甚至连看都没看通往邻村的那条被车辙压出深沟的大道,而是在一个堆着粪肥旁边略一停顿。
那停顿极其短暂,若不是我一直死死盯着,几乎察觉不到。
然后,他身子一拐,像个熟悉地形的野兽,径自下了大道,踩着一道道硬棱的“地垄沟”,朝着西面那片在暮色中愈发显得黑沉压抑的山林走去。
地垄沟是秋收后翻地留下的土垄,冬天冻得跟石头一样硬,高高低低,起伏不平,白天走着都容易崴脚,更别说这眼看要黑天的时候。
可这“陈伯”走在上头,那原本在平路上显得拖沓的步子,反而诡异地稳当起来,甚至……速度似乎比刚才在村里时还快了些!
我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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