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得了这杂乱人气的滋养,怕是比乡野间清清明明的鬼祟,更难缠,更叵测。”
黄大浪立刻嗤笑反驳,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柳小姐,你就是太谨慎!再难缠,能缠得过咱老黄的手段?再叵测,能逃过咱们几家的眼睛?两千八啊!我的乖乖,够咱家十三起大屋、娶媳妇、办得风风光光,往后顿顿烧鸡配小酒,美得冒泡!”
我没理会脑海里仙家们习惯性的拌嘴,目光落在那八沓钞票上。手指无意识地抬起,又落下,指尖轻轻碰了碰最上面一沓钱的边缘。
硬硬的,崭新的纸边缘甚至有点锋利,硌着指腹,传来一种异常真实的、微凉的触感,随即那凉意又被下面纸张蕴含的某种重量变得温热,甚至有些烫手。
阳光斜射过来,照在蓝灰色调的钞票上,“中国人民银行”几个字和工农兵的图案清晰可见,反射出一点冷硬而又无比诱人的光。那光似乎能钻进人心里去。
“赵老板。”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比我想象的要平稳些,只是嗓子有点干。
“这事儿,光听你说不行。是啥,得亲眼瞧瞧。我得先看看地方。”
赵德顺一听这话,脸上那层硬挤出来的愁苦立刻像被风吹散的薄雾,眼里猛地放出光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应该的,应该的!您说的是正理!”
“您什么时候方便?我弄了辆侧三轮摩托,就停屯子口的土路边上,现在就能走!快得很!”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爹娘。
我爹重重地“吧嗒”了两下早已没烟的烟袋锅,浑浊的烟雾升腾起来,笼罩着他黝黑而布满沟壑的脸,看不清具体的表情。烟雾散去后,他只瓮声瓮气地说了句:
“小心着点。城里……不比屯子。”
我娘没说话,只是担忧地用力攥着围裙角,嘴唇抿得紧紧的。她忽然转身进了屋,窸窸窣窣一阵,拿出我那件半旧但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的深蓝色涤卡外套,抖开,轻轻披在我肩上。
“早去早回。”
她只说了这四个字,声音有点哑。
我穿上外套,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对眼巴巴等着的赵德顺点了点头。
“走吧。”
话音未落,脚边红影一闪,小狐狸已经轻盈地窜上了我的肩头,尾巴一卷,稳稳蹲坐,像个火红的毛绒护肩。
黄大浪嘿嘿笑了两声,透着一股即将“干活儿”的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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