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少有的富户。老爷子姓胡,胡满财,这名不白叫,家里真有底儿,早年间收皮子、倒腾山货攒下的。就是子嗣不旺,就一个闺女,叫胡秀娥,也就是三驴他娘。秀娥模样……唉,咋说呢,心眼不坏,就是被她爹妈惯得,性体独,眼眶子高。”
“孙大洪刚来,给胡家扛活。那真是没白没黑地干,一个人包了牲口棚、菜园子、劈柴挑水,闲不住。胡满财相中了他这把子力气,也看出他实诚。可胡家老太太和秀娥,打一开始就膈应他是外来的‘臭盲流’,觉着他是奔着胡家的家底来的。”
我爹又续上一锅烟,火星子在暮色里一明一灭。
“后来,胡满财拍板,让大洪入赘。屯里人都说,大洪这是掉福窝里了。可自打进了胡家门,他那好日子,就算到头了。”
“秀娥跟他说话,从来是鼻孔朝天。‘哎,把那缸水挑满了!’‘眼瞅着天黑了,柴火咋就劈这点?没吃饱饭是咋的?’老太太更邪乎,吃饭都不让大洪上桌,嫌他‘身上有牲口棚的味儿’,就给个小板凳,蹲灶台边吃剩的。”
“大洪能忍,也认命。他寻思着,自己一个外乡人,有个窝,有口热乎饭,知足了。可胡家娘俩,变着法儿熊人。冬天让他睡冷厢房,被子薄得跟片纸似的。夏天蚊子多,也不给蚊帐。大洪挣的工分,全交给秀娥,秀娥攥得死死的,他想买盒烟,都得掂量好几天,看媳妇脸色。”
“三驴他姥爷,也就是胡满财看不下去,也是怕村里人说三道四,也可能是盼着胡家有个后,逼着秀娥跟大洪住。”
“还别说,就算是在膈应,隔年还真就生个胖小子,就是三驴。”
“那会村里人都说这有了孩子,大洪能好过一点了。”
“可整个朱家坎的人也没有想到,孩子一出生,胡满财一看是男孩,这脸也板起来,比那娘俩还过分。”
“有回大洪赶车拉粮,翻了车,压伤了腿,躺在炕上动弹不了。秀娥没一句暖和话,反倒骂他‘败家’‘耽误活计’,药都舍不得给买好的,弄点草药糊子对付。老太太更绝,说‘赘婿就是个劳力,腿脚不利索了,还养着干啥?’那话,啧啧,屯里人听了都摇头。”
“大洪那腿,就没好利索,落下了病根,阴天下雨就疼得冒汗。可活计一点不能少干,一瘸一拐的也得去。他变得不爱说话,整天闷着头,眼里那点光,慢慢就没了,才三十出头的人,瞅着像五十。”
我在一旁听得直抹眼泪。
“胡家也太狠心了,上门女婿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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