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留宁凑近她耳边,“韩德让那边有什么动向,随时告诉我。崇文馆里有什么不利于北院的文书,悄悄处理掉。还有……”他顿了顿,“圣宗若私下召见你,说了什么,一字不漏地禀报。”
这是要她当双面间谍。
萧慕云垂下眼:“我若不肯呢?”
“沈清梧的命,完颜乌古乃的命,都在我手里。”耶律留宁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你每拒绝一次,他们就离死近一步。你可以试试,看看韩德让保不保得住他们。”
萧慕云闭上眼睛。她想起沈清梧苍白的脸,想起乌古乃说的“我活不过冬天”,想起韩德让在灵堂上孤独的背影。
“好。”她听见自己说。
耶律留宁满意地笑了:“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你可以回崇文馆了。记住,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
他打开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萧慕云走出偏殿,夜风冰冷刺骨。她回头看了一眼,耶律留宁站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回崇文馆的路格外漫长。每走一步,她都觉得自己在沉入更深的泥潭。但当她推开馆门,看见案上那盏未熄的灯时,忽然清醒过来。
耶律留宁以为他掌控了一切。但他不知道,那封信已经送到圣宗手中。他也不知道,崇文馆里最重要的证据,她早已备份。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一个被逼到绝境的人,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萧慕云走到案前,翻开那本厚厚的密录册。她提起笔,在新的一页上写下:
“统和二十八年七月十六,子时。耶律留宁胁迫为间,以沈、完颜性命相挟。然信已达天听,棋局未定。今始知,宫闱之争,非黑即白,乃存亡之道也。”
写罢,她吹灭灯,在黑暗中静坐。
窗外,东方天际已泛出鱼肚白。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上京城层层叠叠的白幡上。新的一天开始了,这是太后驾崩后的第一天,也是圣宗真正亲政的第一天。
而萧慕云知道,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不能回头的路。这条路的一边是良知与忠诚,另一边是生存与妥协。她必须小心翼翼地走,在刀尖上跳舞,在悬崖边徘徊。
因为她要等的,是那封信在圣宗心中发芽的时刻。
是年轻皇帝终于看清真相、做出抉择的时刻。
是这场博弈,真正开始见分晓的时刻。
天亮了。宫中的丧钟再次响起,二十七声,声声沉重。
萧慕云换上一身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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