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和二十八年七月,暑气如蒸。
上京城南的汉城内,新赐的奉国将军府寂静得反常。完颜乌古乃坐在堂前,赤裸上身,让沈清梧为他换药。三处箭创已收口,留下暗红的疤,在古铜色的皮肤上像某种神秘的图腾。
“将军底子好,再养半月便可痊愈。”沈清梧将新调的膏药敷上,“只是这毒伤过肺,百日之内忌酒忌怒。”
乌古乃点头,目光却盯着庭院里那株从混同江移来的白桦树。树皮在日光下泛着银光,让他想起故乡的雪。
“沈医官,”他忽然开口,“太后凤体如何?”
沈清梧的手顿了顿:“太后乃万金之躯,自有上天庇佑。”
这是官话,乌古乃听懂了言外之意。他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木牌,上面刻着女真文字:“若有一日……请医官将此物交给韩相。这是我完颜部的信物,持此牌者,可见我长子劾里钵。”
沈清梧接过木牌,入手沉实,带着体温。她看着乌古乃:“将军这是……”
“未雨绸缪。”女真首领的目光锐利如鹰,“我在这上京,活不过冬天。但完颜部不能灭。”
庭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分开,沈清梧收拾药箱,乌古乃披上衣袍。进来的是府中管事,一个投降辽国的渤海人,此刻面色惊慌:
“将军,北院来人了。说是……查案。”
话音未落,耶律留宁已带着十余名甲士闯入中庭。年轻的将军一身戎装,腰间佩刀,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
“奉北院枢密使之命,搜查刺客余孽。完颜将军,得罪了。”
乌古乃起身,神色平静:“将军请便。”
甲士们如狼似虎地散开,翻箱倒柜,连庭院的花圃都不放过。耶律留宁却不动,只盯着乌古乃:“端阳那日,刺客的目标似乎是将军?”
“在下不知。”
“哦?可本将军听说,那些弩箭上绑着鱼钩——专门对付皮糙肉厚的猎物。”耶律留宁走近一步,“将军在混同江边长大,应当知道,什么样的鱼需要特制的钩?”
这话里的机锋让沈清梧心头一紧。她悄悄后退,想从侧门离开报信,却被两名甲士拦住。
“沈医官留步。”耶律留宁回头,“本将军正好有事请教——听说你为太后解毒那日,用的是韩相给的药丸?不知那药方,可否让本将军一观?”
“此乃韩相家传秘方,臣无权示人。”沈清梧垂首。
“家传?”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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