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如松。月光穿过花枝,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影。看年纪约二十五六,面容清俊,眉眼间有种读书人特有的沉静。
萧慕云停下脚步。她认得这个人——南院翰林院修撰苏颂,去年科举的榜眼,以精通历法、医药闻名。但一个汉官,深夜在此作甚?
“苏修撰?”她试探着问。
那人转过身,拱手一礼:“可是崇文馆萧典记?在下苏颂,在此等候多时。”
“等我?”萧慕云警惕起来。
“是。”苏颂从袖中取出一卷纸,“今日午后,韩相召见,让我查验黑山道刺客所用弩箭的箭镞。这是验状。”
萧慕云接过,就着月光细看。纸上详细记录了箭镞的形制、尺寸、铁质成分,甚至还有铸造时留下的细微纹路。结论是:这批弩箭来自三个不同的批次,最早的可追溯到五年前,最新的则是去年所铸。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些军弩并非临时盗取,而是有人长期收集、储备。”苏颂的声音很低,“韩相让我私下查访,五年来东京留守司武库的军械流失记录。我查到了——统和二十三年至今,共有弩箭三千支、刀五百柄、甲胄两百副‘报损’。但报损文书上的签押,经比对,是伪造的。”
伪造签押,盗取军械,储备多年……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陷害,而是早有预谋的武装准备。
“你可知道伪造者是谁?”萧慕云问。
苏颂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纸。那是一份文书副本的边角,上面有半个签押印章。印章只剩下一半,但依稀能看出是某种猛禽的图案。
“这是……”
“海东青。”苏颂说,“北院某些贵族的私印,常用此纹。”
萧慕云的心沉了下去。海东青是女真贡品,也是契丹贵族最钟爱的猎禽。用此纹者,必是位高权重的契丹贵族。
“苏修撰为何告诉我这些?”
“因为韩相说,萧典记值得信任。”苏颂看着她,目光清澈,“还因为,我在查验箭镞时,发现了这个。”
他又取出一件东西——一枚小小的鱼钩。铁质,锈迹斑斑,钩尖却磨得极锋利。钩柄上刻着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契丹小字:胡。
耶律胡吕的“胡”。
“这是在箭伤伤口深处找到的。”苏颂的声音压得更低,“刺客在箭镞上绑了鱼钩,入肉后钩住筋骨,难以拔出。这是……刑讯逼供时常用的手段。”
所以,那些刺客不是要杀乌古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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