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闭着眼,呼吸慢得像条懒蛇,耳朵却竖得比猫还尖。母后走了,宫女也换了班,新来的两个丫头正轻手轻脚地收拾内殿的残灰。我知道,从今晚起,我的一举一动都会被盯得更紧。
但那又怎样?装睡的功夫我练得比吃饭还熟。
我悄悄把注意力从胸口那股压着的闷气挪开,转而往腿上送了点劲。昨夜爬祖祠耗了不少力气,今早醒来膝盖还发软。可越是这时候,越不能歇。他们越觉得我该慢慢长,我越得快点站稳。
我动了动脚趾,指甲刮着毯子,发出极轻的沙沙声。没人听见。宫女甲在擦铜炉,宫女乙蹲着捡碎瓷片,背对着我。机会来了。
我借着翻身的惯性,手肘一撑,整个人从软榻边上滑了下来,屁股先着地,不疼,就是凉。我咧了咧嘴,顺手抹了把口水,装成不小心滚下来的傻样。
“哎哟,小主子这是要自己下地啦?”宫女乙回头看见我,笑出声来,赶紧过来扶。
我没躲,让她把我扶到椅子边。那椅子是特制的,矮墩墩的,四条腿粗得像象脚,就怕我摔着。我抓住扶手,手指抠进雕花缝里,一点一点往上蹭。
“哎,他想站?”宫女甲凑过来,声音里全是惊奇。
我没理她,全神贯注盯着前方。腿在抖,像两根煮过头的面条。我咬牙,把体内那股乱窜的光暗之力往下压,硬是逼出一股力气灌进小腿。
膝盖一挺。
我站起来了。
头一回,完完全全,两只脚踩在地上,背脊挺直,摇摇晃晃像根风里的竹竿。
“老天爷!”宫女乙尖叫,“殿下站起来了!”
“真的站了?!”宫女甲冲过来,手都忘了擦,“这才几个月大啊!”
我左右右晃,像是随时要倒。其实我心里稳得很,只是得演。婴儿站三秒就得摔,这是规矩。我偏不摔,我就抓着椅子,死死撑着。
“哎哟哎哟,快扶住他!”宫女乙伸手要抱。
我猛地一扭,躲开她的手,继续站着。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她们愣住了。
“他……不想被抱?”宫女甲小声问。
“不是不想,是不肯。”宫女乙喃喃,“这眼神,跟平常不一样。”
我当然不肯。刚站稳就被人抱走,那不是白练了?我得站到有人亲眼看见为止。
我爹不是最讲究“见证”吗?那就让他亲眼瞧瞧,他儿子不是普通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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