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山风像刀子一样刮过皮肤,带走体表仅存的热量,却也带来了某种残酷的清醒。月光下的山林并非静谧祥和,而是潜藏着无数窸窣作响的未知。每一片晃动的阴影,每一声遥远的夜枭啼鸣,都让神经紧绷。
肯诺像一头真正的山林之主,在前方引路。他甚至不需要火把,仅凭着对地形和星位的熟悉,在几乎看不见路径的陡坡和密林中快速穿行,脚步轻盈得不可思议,与他的庞大身躯形成鲜明对比。他偶尔会停下,蹲下身,用手指触摸地面或树干,像是在读取大地的信息,确认安全后才挥手让后面的人跟上。
江默跟在后面,感觉自己就像个笨拙的闯入者。每一次迈步,断裂的肋骨都发出痛苦的抗议,脚下的碎石和湿滑的苔藓让他步履维艰,不断拉扯着肯诺和玛瑙的速度。冰冷的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被山风一吹,冷得他牙齿都在打颤。但比身体更冷的,是口袋裡那枚U盘带来的心理压力。它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贴着他的大腿皮肤,每一次摩擦都像是在提醒他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遭遇和玛瑙那双冰冷怀疑的眼睛。
玛瑙断后。她就像一个没有感情的警戒机器,无声地移动,最大限度地减少着自身的存在感,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危险的气息。她的目光很少停留在江默或肯诺身上,而是不断扫视着两侧和后方漆黑的山林,耳朵微微颤动,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和谐的声响。她手中的战术平板已经收起,但江默知道,她与哲子的联系从未中断。
三人之间弥漫着一种极其诡异的沉默。没有交流,没有互信,只有基于暂时共同利益(逃离基金会追捕)而形成的脆弱同盟。这种沉默比之前的枪声和怪虫的嗡鸣更让人窒息。
艰难行进了大约半小时,肯诺在一片相对平坦的、被巨大树冠遮盖的林间空地停了下来。这里月光难以透入,几乎一片漆黑。
“在这里休息五分钟。”肯诺的声音低沉而简短,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他靠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从腰间取出一个皮质水袋,仰头喝了一口,目光依旧警惕地巡视着四周。
江默如蒙大赦,几乎立刻瘫坐在一根裸露的、冰凉潮湿的树根上,剧烈地喘息着,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他贪婪地呼吸着冰冷的空气,试图缓解胸腔的灼痛。
玛瑙没有坐下。她选择了一个背靠岩石、能同时观察到肯诺和江默以及大部分来路的方向,如同雕像般站立着。她从背包侧袋拿出一小块高能量压缩口粮,面无表情地咀嚼着,补充体力,动作高效而机械。
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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