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息丝丝缕缕渗入,勉强维系着灵台一点清明。
她费力地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是萧暮渊坐在榻边圈椅中的侧影。
他并未穿那身标志性的雨过天青锦袍,而是一身深沉的玄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如松的身形。
墨发仅用一根乌木簪束起,侧脸线条在密室昏黄的灯火下显得异常冷硬,褪去了所有温润的伪装,只剩下属于掠食者的锋利与疲惫。
他手中拿着一卷薄薄的、边角有些磨损的皮纸,正凝神细看,眉心蹙成一个深刻的川字。
似乎是感应到她的目光,萧暮渊倏然抬眼。
四目相对。
苏渺深陷的眼窝中,那团烙印之火依旧燃烧,却不再如之前那般炽白狂烈,反而沉淀出一种被剧痛和生死反复淬炼后的、冰冷的、近乎实质的锐利。
像一块被磨去了所有杂质,只剩下纯粹杀意的寒铁。
萧暮渊眼底翻涌的疲惫和凝重瞬间敛去,温润的假面自然覆上,只是那关切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醒了?”
他放下皮卷,声音放得极轻缓,起身走到榻边,自然地伸手探了探她的额温。
指尖微凉,带着一丝夜露的湿气。
“烧退了点。别动,你左臂的伤……”
“死不了。”
苏渺嘶哑地打断他,声音虽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
她目光扫过他刚才放下的皮卷,那上面似乎是一些路线标记和潦草的船号。
“外面……如何?”
萧暮渊动作微顿,收回手,在榻边坐下。
他没有隐瞒,将玉髓崩碎后金翎卫明面行动的停止、靛蓝洪流的汹涌、通惠河私船的猖獗、柳如眉的异动以及那个致命的“癸酉”黑盒和箭簇,言简意赅地说了出来。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水。
“‘癸酉’年,江宁府安济坊大火之前,你以‘规矩’之名,用特制的追魂箭,处决了当时江宁府最大的漕粮蛀虫,也是永宁侯柳家暗中扶植的白手套,蒋奎的亲信,‘血手’屠三。”
萧暮渊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冰冷的锐意。
“那枚箭簇,就是铁证。”
“柳如眉现在拿着它,等着永宁侯回京。”
“她要引爆这颗毒雷,把永宁侯府、把萧家、把谢子衿……甚至把你那点刚燃起来的‘规矩’,一起拖进地狱。”
密室内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