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抱着孩子的妇人突然扑过来,抓住林清源的衣角,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泣不成声。
“签了那‘锦绣速达’的契……工钱是多了……可……可那‘凤栖梧桐’的妆花太费眼了……我男人……才干了十天……眼睛就……就快瞎了……现在娃儿又……东家说耽误了工期要罚……我们哪还有钱请大夫啊……”
妇人绝望的哭诉,像一把把钝刀割在林清源心上。
他看着妇人怀中那气息微弱、小脸烧得通红的孩子,看着老织工那空洞麻木的眼神,看着周围棚户区里一张张被生活压垮的、毫无希望的脸孔……
父亲临终前的话语如同惊雷再次炸响在他耳边:
“她……她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用命……在织一张……吃人的网……”
“别……别让她……彻底……沉下去……她心里……还有……一点光……”
父亲让他守护苏渺心里那点光。
可眼前这血淋淋的现实,这被“三倍工钱”和“生养死葬”的契约诱入更残酷压榨深渊的织工们,他们的光在哪里?
苏渺……她心里……真的还有光吗?
巨大的道德撕裂感和冰冷的绝望感,几乎将林清源吞噬。
他蹲在污秽的地上,看着妇人怀中那垂死的孩子,看着老织工空洞的眼睛,一股巨大的悲愤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张大嫂……孩子……给我……”林清源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
他小心翼翼地接过那滚烫而轻飘的孩子,如同捧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
“我……我带他去找大夫!钱……我来想办法!”
他猛地站起身,抱着孩子,踉跄地冲出棚户区,朝着城中唯一一家肯收治穷苦病人的小医馆跑去。
寒风吹在他单薄的衣衫上,却远不及他心中的冰冷和沉重。
他能为这个孩子做的,可能只是延缓片刻的痛苦。
而那个高高在上、掌控着江南命脉、用冰冷契约织就吃人巨网的苏渺……
他该拿什么去唤醒她心里的那点光?
他甚至连见她一面,都难如登天!
——
烛火在精铜仙鹤灯台上跳跃,将谢珩挺拔的身影投在巨大的江南舆图上。
舆图上,姑苏、江宁两处已被猩红的玉钉牢牢钉死,代表着“锦绣速达”对江南丝绸生产核心和运输枢纽的绝对掌控。
一条粗壮的红线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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