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块浸了水的破布,沉沉压在林子上空,厚重的黑幕裹住每一寸生机,仅剩的虫鸣声也如垂死挣扎般断断续续。火堆早已褪去炽热,仅剩几粒火星苟延残喘地闪着,映得石板上的灰烬边缘泛出铁锈般的暗红,仿佛那些未燃尽的残骸还残留着先前的灼热。
罗伊坐在那儿,手肘撑在膝盖上,身子微微前倾,目光如钉子般钉在凯伦胸前那枚徽记——家传的银剑徽记,此刻它还在亮,不过那光芒不再刺眼,像一块烧到极限后冷却下来的烙铁,余温未散,却隐隐透着某种不祥。他没动,也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从刚才那粒灰点精准落进徽记中心起,他就已经把所有情绪都死死压进了骨头缝里,可指尖传来的麻意却像毒蛇一般,非但没有消失,反而顺着小臂一路往上爬,像是有根看不见的线在往他身体深处钻。他悄悄把左手缩进袖口,用拇指死死压住皮肤下那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灰纹,力道大到指节发白,仿佛只要这样就能阻止那股不知名的力量继续作祟。
莉莉蹲在另一边,手里捏着半截炭条,正对着树皮上歪歪扭扭的符号发呆。那些符号是罗伊刚才凭着记忆从凯伦胸前的灰纹上画下来的,线条蜿蜒怪异,像一条条盘旋的小蛇。她没再像往常一样开玩笑,也没问凯伦啥时候能醒,毕竟刚才那一幕太邪门了——灰烬自己会动,还会认人,甚至能跟昏迷的人产生联动,这已经不是“碰巧”能解释的事了。一想到那诡异的画面,她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打算怎么办?”她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沉睡的怪物。
罗伊抬眼,看了她一眼,又迅速移开,目光落在那个被粗布层层裹住的石板上。“找人。”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懂这种字的人。”
“哪儿?”莉莉问,眉头微微蹙起,满脸担忧。
“东边。”罗伊从怀里摸出一块魔石碎片,边缘已经发黑,像是被火烧过,表面还有几道细微的裂痕。“这玩意儿对那个符号有反应。酒馆老板以前提过,东部有个老学者,专门研究古文,连墓碑上的鬼画符都能翻出来。”
莉莉挑眉,眼中满是不信:“就凭一个酒鬼临死前的醉话?”
“不是临死前。”罗伊纠正她,表情严肃,“是去年冬天,他喝多了念叨的。说那学者能看懂‘断环纹’,还警告我别碰带裂痕的符文石,当时我以为他只是发酒疯。”
莉莉愣了一下,神色有些复杂。她记得那晚,罗伊还因为听不懂老板的疯话被骂“榆木脑袋”,谁能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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