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些。她的眼皮,在又一番艰难的挣扎后,终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隙。
起初,是茫然,是空洞,是仿佛沉溺在无尽黑暗与冰冷中太久、骤然接触到光线的不适与恍惚。她的瞳孔微微扩散,没有焦点,只是茫然地对着头顶那片惨白的天花板。
“晚晚?晚晚,能听到妈妈说话吗?我是妈妈……” 周清婉再也忍不住,挣开丈夫的搀扶,踉跄着扑到床边,颤抖着手,想要去抚摸女儿的脸,却又不敢,只能哽咽着轻声呼唤。
苏晚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视线终于开始聚焦。她先是看到了母亲那张布满泪痕、苍白憔悴、写满了无尽担忧与爱的脸。那熟悉的眉眼,那温暖的呼唤,仿佛一道微光,穿透了意识深处那厚重冰冷的迷雾。
“……妈……?” 一个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仿佛从干涸沙地中挤出的音节,从苏晚干裂的唇间溢出。她的眼神,从茫然,迅速转变为一种难以置信的、混合了恍惚、确认、以及巨大劫后余生冲击下的、剧烈的震动。泪水,几乎在瞬间盈满了她的眼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
“是我!是妈妈!晚晚,我的孩子,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周清婉的泪水更加汹涌,她终于忍不住,轻轻握住了女儿那只没有打针的、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苏宏远也红着眼眶,俯下身,声音哽咽:“晚晚,爸爸在这儿,没事了,没事了……”
苏晚的目光,缓缓移向父亲,又看向站在床尾、同样眼含血丝、下颌紧绷、但眼中充满了深沉关切与如释重负的苏砚,还有静立一旁、背脊挺直、眼中带着欣慰与自责的卡尔……
熟悉的亲人,熟悉的环境(尽管是医院),温暖的触碰,关切的目光……这一切,与她记忆中那冰冷的束缚、刺鼻的气味、颠簸的车辆、黑暗的地下通道、以及“医生”那毫无感情的指令声,形成了天壤之别的、令人晕眩的对比。
是真的……她被救出来了……回到了家人的身边……
巨大的、迟来的安全感与后怕,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她。身体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她想说什么,想问什么,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泪水不停地流。
“没事了,晚晚,没事了,都过去了……” 苏砚走上前,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安抚,但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你受了点伤,但医生检查了,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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