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紧箍的手臂在细微地颤抖,能听到父亲粗重的呼吸,能瞥见大哥瞬间绷紧如岩石的下颌线,能感受到二哥投来的、混杂着狂喜和懵懂的目光。还有林溪那几乎要将她刺穿的、淬了毒般的眼神。无数的目光,无数的声音,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试图将她吞没、撕碎、解剖。
但很奇怪,她的心跳,在最初的剧烈震荡后,反而缓缓平复下来。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平静,从心脏最深处蔓延开,流经四肢百骸。星空裙上的水晶依旧折射着凌乱的光,但不再冰冷刺骨,它们成了她的甲胄。
她看着面前微微躬身、姿态无可挑剔的老管家。他的银发一丝不乱,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刚才投下的不是一枚核弹,而是一句日常问候。莱茵斯特。这个姓氏在她过去的二十年人生里,只出现在全球财经新闻最隐秘的角落,或者那些流传于顶级圈层、真伪难辨的传说中。据说他们富可敌国,据说他们手握影响世界格局的力量,据说他们血脉稀薄,行踪成谜。
而现在,他们告诉她,她是他们“唯一合法的顺位第一继承人”。
荒谬。比林溪的出现更加荒谬。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冰冷的真实感——窗外那架象征着无上权力与财富的黑色直升机,眼前这位气度非凡的老者,以及他口中那份“最终核查”,都在佐证这个天方夜谭。
她没有立刻回答管家,也没有理会任何追问。她只是微微侧过头,看向周清婉,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妈,您掐疼我了。”
周清婉如梦初醒,猛地松开了手,看着苏晚肩头礼服布料上清晰的褶皱,眼里瞬间涌上泪光,混合着难以言喻的愧疚、慌乱和一种更深的不安。“晚晚,我……”
苏晚对她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她转回视线,重新面对老管家。她抬起下巴,脊背挺得笔直,目光平静地迎上老者审视(或者说,评估)的视线。
“先生,”她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带着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感谢您带来的消息。不过,今晚是苏家为我举办的生日宴,现在情况有些复杂。关于您所说的一切,我需要时间理解和确认。在此之前,我依然是苏晚,是苏家的女儿。”
她没有表现出狂喜,没有惊慌失措,没有急不可耐地追问,甚至没有对“莱茵斯特继承人”这个身份表露出任何明显的贪婪或推拒。她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并划定了边界——此刻,此地,她的身份首先是苏晚,是这场生日宴的主人,是苏家(至少名义上)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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