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脉,三代传承,似乎都终结于此。
孙不语战死,孙守静废了,在这里守坟,等一个或许永远不会来的“后来者”。
现在,这个“后来者”来了。
是他。
陈九摸了摸怀里那卷残页,木牌烫得灼手。
天色暗下来。乱葬岗的阴气开始活跃,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不知道是动物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回到堂屋,找了角落坐下,没点灯。
干粮早就吃完了,食孽胃传来隐约的饥渴感——不是对食物,是对空气中飘散的稀薄阴气。他压制住那种冲动,闭目调息。
夜渐深。
就在陈九以为第一夜将这样过去时——
“笃,笃笃。”
敲门声。
极其轻微,规律,在死寂的夜里清晰得刺耳。
陈九瞬间睁眼,右手按上腰间短刀,左手捏住了怀里三张画得歪歪扭扭的辟邪符。
门外静了片刻。
一个苍老熟悉的声音响起,隔着破门,飘忽得像鬼:
“小陈,开门。”
孙瘸子。
陈九没动:“孙老?您怎么找来的?”
“木牌是我给不语的,不语留给了你。”门外的声音平静,“我知道你会来。开门,夜里风大,我这把老骨头撑不住。”
陈九沉默两息,拔开门闩。
月光下,孙瘸子拄着拐杖,背佝偻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在黑暗里亮得瘆人。
他走进来,环视破败的堂屋,目光扫过积灰的桌椅、裂开的柜台,最后落在陈九脸上。
“坐。”他自己先找了条凳坐下,拐杖靠桌边。
陈九在他对面坐下,刀没离手。
“后院的坟,看了?”孙瘸子开门见山。
“看了。”
“孙不言是我爹,孙不语是我弟。”孙瘸子——孙守静,扯了扯嘴角,笑比哭难看,“我是长子,本该继承食孽者,接这食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厨房方向,又像穿过墙壁,看到了四十年前。
“我废了。”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别人的事,“二十六岁那年,京城出了桩案子,几十个孩子被吸干精魂炼成‘元婴丹’。我和不语去追查,撞上一个妖道。”
“不语年轻,冲在前面,中了邪器的阴毒。我想救他,强行催动还没练熟的‘渡厄’秘法,想把毒吸过来自己化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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