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江上走了三日。
两岸的山渐渐高了,江水也宽了。艄公说,再有一日就能到柴桑。
祖昭站在船头,望着前方的江面。太阳快落山了,晚霞把江水染成金红色。他忽然想起那年京口大营里,周横教他射箭时说的话—射箭要看准靶子,打仗要看准时机。如今他的靶子在哪,他也不知道。
身后传来脚步声。司马衍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阿昭,你看。”
他指着西边的天空。那里有鸟群飞过,排成一行,往南飞去。
祖昭点点头,没有说话。
船舱里传来哭声。是褚蒜儿醒了,找庾太后要吃的。庾太后正给她喂干粮,她小口小口咬着,眼睛却一直往外看,看着船头的祖昭。
这孩子自打被救下来,就格外黏祖昭。别人抱她,她也不哭,但眼睛总追着祖昭的身影。司马衍逗她说话,她就低着头,半天才蹦出一个字。
庾太后说,这孩子心里怕,认准了救她的人。
司马衍倒不恼,反而天天凑在她跟前,跟她说话,给她吃的,教她认自己的名字。褚蒜儿被他烦得没办法,终于开口叫了一声“哥哥”,把司马衍高兴了半天。
祖昭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一年前,司马衍还只会拉着他的手问“阿昭什么时候回来”。如今,他已经知道照顾比自己小的孩子了。
艄公忽然喊起来:“前面有船!”
祖昭心里一紧,往前方看去。
江面上,几艘战船正横在那里,堵住了航道。船上的旗帜看得清清楚楚——是苏峻的旗号。
“苏峻的水军!”艄公脸都白了,“他们怎么到这儿来了?”
祖昭脑子飞快转着。苏峻占了建康,水军沿江西进,这是要封锁江面,防止有人去柴桑找庾亮。
他转身冲进船舱,压低声音道:“太后,前面有苏峻的船。过不去了。”
庾太后脸色一白,抱紧了褚蒜儿。司马衍跑进来,问:“那怎么办?”
祖昭看向艄公:“老丈,这附近能靠岸吗?”
艄公想了想,点头:“北边有个小渡口,能靠。从那儿上岸,往北走,能到弋阳。”
弋阳。
祖昭心里一动。弋阳郡是韩潜节制的防区之一,那里有北伐军的屯田点,有兵,有粮。只要能到弋阳,就安全了。
他当机立断:“靠岸。”
艄公调转船头,往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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