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宁元年二月,淮河化冻,水声比冬日里多了几分浑厚。
西营校场上,三百北伐军老兵站成三个方阵。他们面前,是两百多从淮北流民中募来的青壮。大多是二十上下的年纪,面黄肌瘦,眼神里混杂着惶恐和希望。
韩潜站在土台上,目光扫过这五百余人。祖昭站在他身侧,抱着那柄未开刃的短剑,努力挺直小身板。
“今日起,你们就是北伐军的人了。”韩潜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不管你们以前是种田的、做工的,还是逃难的,从今往后,只有一个身份,兵。”
新兵们骚动了一下。
“当兵干什么?有人说是为了吃粮,有人说是为了活命。”韩潜顿了顿,“都对,但不全对。北伐军的兵,要干三件事,练兵、屯田、打仗。”
他指着西面:“淮河北岸,有千顷荒地。咱们要去开荒,种粮食,养活自己。这是屯田。”
又指着校场:“每天卯时起,亥时息,练队列、练劈刺、练弓弩。这是练兵。”
最后,他指向北方,那是黄河的方向:“等咱们兵练成了,粮备足了,就要渡河北上,打回雍丘,打回中原。这是打仗。”
新兵们安静下来,眼神渐渐亮起。乱世之中,能吃饱饭、有条活路已是万幸,而现在,这位将军给了他们更多,一个方向,一个念想。
“现在,分营。”韩潜下令,“老兵带新兵,十人一什,五什一队。什长、队正,由老兵担任。三个时辰操练,三个时辰屯田,轮换进行。”
队伍很快动起来。祖昭看着那些老兵把新兵领走,有的拍肩膀,有的递水囊,有的已经在教怎么握矛。北伐军的传统就是老兵带新兵,这是祖逖定下的规矩。
“你也去。”韩潜对祖昭说,“跟着赵什长,他带的是弓箭队。”
赵什长就是那个独眼老兵。见祖昭过来,他咧嘴笑了,露出缺了颗门牙的牙床:“小公子要来学射箭?”
“请赵叔教我。”祖昭抱拳,有模有样。
赵什长也不客气,递过一张小弓:“先练架势。弓不是用手拉的,是用背拉的。看好了—”
他张弓搭箭,动作流畅如行云。即使只有一只眼,那眼神也锐利如鹰。箭矢离弦,百步外的草靶正中红心。
新兵们发出一阵低呼。
祖昭学着样子,费劲地拉开小弓。弓弦割得手指生疼,但他咬牙忍着。一箭射出,歪歪斜斜扎在靶子边缘。
“不错,没脱靶。”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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