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不懂,但能听出其中的狂喜。然后他看见,那个方向升起一面黑色大纛—后赵军旗。
旗下一员大将端坐马背,身披金甲,隔着这么远都能感受到那股凶悍之气。
石勒亲自进城了。
“将军,走!”祖约吼道。
韩潜最后看了一眼城中冲天大火,猛地调转马头:“出城!往谯城方向!”
八百残兵涌出西门。吊桥在身后拉起,城门缓缓关闭。留在城内的断后部队,用命为韩潜他们争取时间。
马队冲出不到三里,身后雍丘城方向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
祖昭回头,看见城中腾起数团巨大的火球,北伐军最后囤积的火油罐被点燃了。火光照亮半边天,映出城墙上仍在厮杀的剪影。
然后他看见了陈嵩。
那个夜不收统领站在西门城楼上,浑身插着七八支箭,像一尊浴血的雕像。他手中弓已经拉满,箭尖对准城下某个目标。
下一秒,一支弩箭从黑暗中射来,穿透他的咽喉。
陈嵩仰面倒下,消失在火光里。
祖昭死死咬住嘴唇,没让自己哭出声。他想起三天前,陈嵩还摸着他的头说:“等打退石勒,叔教你射箭,保准比那些羯胡崽子射得准。”
可现在,没有以后了。
马队狂奔在冬夜荒野上,寒风如刀。祖昭靠在韩潜怀里,能感觉到这位韩叔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压抑到极致的愤怒与悲痛。
雍丘丢了。
北伐军经营八年的根基,一夜易手。
八千守军,只逃出来八百。
还有陈嵩,还有那么多熟悉的面孔,都留在了那座燃烧的城里。
“阿叔,”祖昭小声说,“我们还能打回来吗?”
韩潜没有立刻回答。他勒马停在一处高坡上,回头望去。雍丘城的大火在夜色中熊熊燃烧,像一座巨大的火炬。那火光映在他眼中,跳动着,燃烧着。
许久,他说:“会。”
就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祖昭抱紧了怀里的小木马。木马是父亲祖逖亲手刻的,马头始终朝着北方。
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莫忘北望。”
现在雍丘丢了,但他们还活着。韩潜还活着,祖约还活着,这八百残兵还活着。
只要人还在,就还有希望。
“韩叔,”祖昭抬起头,在呼啸的寒风中大声说,“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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