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昭在谯城桓府的第三日,开始想家了。
屋子再舒适,饭菜再可口,终究不是雍丘那个小小的偏院。这里没有老仆絮絮叨叨的关怀,没有韩潜练武时的呼喝声,没有陈嵩巡营归来时身上淡淡的汗味和铁锈味。
他想雍丘城外汴水边新绿的柳枝,想营里那匹总爱蹭他手心讨食的老马,甚至想那盆刚冒出嫩芽的枯草。
桓宣待他极好,每日亲自陪他用餐,给他讲谯城的风物,甚至还找来了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孩童做伴。那孩子叫桓续,是桓宣的幼子,虎头虎脑,对祖昭这个“小客人”充满了好奇。
“你爹真是祖逖?”这日午后,两个孩子蹲在庭院里看蚂蚁,桓续忽然问道。
祖昭点点头,小手无意识地在地上划着。
“我爹说,祖逖是大英雄。”桓续眼睛发亮,“他打仗可厉害了,胡人都怕他。你怎么不住在谯城?谯城比雍丘大,好玩的多。”
“雍丘有韩叔,有陈叔。”祖昭小声说,“还有……我父亲的旗。”
“旗?”桓续不解。
“玄色的旗,挂在城头。”祖昭比划着,“韩叔说,那是我父亲立起来的,不能倒。”
两个孩子正说着,桓宣走了过来。他挥退桓续,蹲在祖昭面前,温声道:“公子这几日可还习惯?”
“习惯。”祖昭礼貌地回答,“谢桓伯伯款待。”
桓宣看着他,眼中有一丝复杂的情绪。他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孩子的头,却在半空停住,改为轻拍他的肩膀。
“公子可知,为何老夫想留你多住些日子?”
祖昭想了想,摇头。
“因为你是祖逖的儿子。”桓宣声音低沉,“当年若非车骑将军赠粮赠械,谯城早就破了,老夫一家,恐怕也已葬身胡虏刀下。这份恩情,老夫一直记着。”
他顿了顿,继续道:“可这世道,恩情归恩情,活路归活路。北伐军如今处境艰难,老夫明面上不能与你们走得太近。但让你在这里住着,让谯城的百姓、周边的豪强都看见—老夫待祖逖之子如上宾。这就是一种态度。”
四岁的孩子还不能完全理解这其中的政治意味,但他听懂了“处境艰难”几个字。
“韩叔他们……很危险么?”祖昭抬起头,眼中是真切的担忧。
桓宣叹了口气:“戴渊不是心胸宽广之人。北伐军违抗他的军令,又当众驱逐他的使者,这口气他咽不下去。老夫收到消息,他已上书朝廷,说北伐军拥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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