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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带多少兵?”
“精兵两万,战船三百艘。”韩潜顿了顿,“冯铁、卫策、董昭等主要将领都随行。城中留守的,除了我,只有几个资历浅的校尉。”
“粮草呢?”
“只带了十日之量。将军说,速战速决,若取胜,可就地取粮。”
祖昭放下书卷。
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夜空。那里星辰稀疏,像是被什么遮住了。
“十日,”他轻声重复,“叔父太急了。”
“公子可有对策?”韩潜问。
这些日子,他已习惯了向这个四岁孩童请教。虽然听起来荒谬,但祖昭每一次判断,都精准得可怕。
祖昭转过身。
“韩叔,我问你。如果你是桃豹,得知北伐军新丧主帅,继任者急于立功,率两万精兵渡河来攻……你会如何应对?”
韩潜沉思片刻:“诱敌深入,断其归路,围而歼之。”
“正是。”祖昭点头,“桃豹是石勒麾下名将,征战二十年,不会不懂这个道理。叔父以为他是去速战速决,实则是去送死。”
韩潜背脊发凉。
“那我们能否劝阻?”
“劝不住了。”祖昭摇头,“叔父需要这场胜利来确立权威,来证明自己不输兄长。谁劝,谁就是他的敌人。”
他走回案前,铺开一张地图。
那是黄河沿岸的详细地形图,比祖逖留下的更加精细—是祖昭这些天凭记忆补充的。上面标注了每一处渡口、浅滩、丘陵、密林。
“韩叔,你看。”小小的手指点在图上,“这里是黄河南岸的主要渡口。叔父必从此处渡河。渡河后,他会直扑桃豹大营所在的枋头。”
手指移动,划过一片丘陵地带。
“但这里,距渡口三十里,有一片丘陵谷地,两侧高,中间低,形如口袋。若桃豹在此设伏……”
韩潜倒吸一口凉气。
那地形,他熟悉。当年随祖逖北上时,曾经过那里。若真被伏击,两万大军恐难脱身。
“公子,我当立即禀报将军!”
“他不会信的。”祖昭按住韩潜的手,“叔父现在听不进任何‘危言耸听’。韩叔,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劝阻,而是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接应败军,守住雍丘,保住北伐军的根基。”祖昭眼中闪过冷光,“还有,准备在叔父兵败后,稳住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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